”顶端,却隐约可见人工雕凿的痕迹——巨大的图腾柱刺向铅灰色的天空,一些微弱的篝火在骨穴中闪烁,那是什么?
【膜拜……远古……】
【死亡与安宁之主……】
不成句的话语在管灵琳耳畔响起,但不同于她认知中的通用语,她甚至怀疑只是一片咆哮的风,可偏偏就在她脑海中生成了这些模糊的音节,还被她听懂了。
她想要继续看下去,以获得更多信息,可接下来的视角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洋流推动着向南飘移,灰白的死亡之色被一片浩瀚、迷离、律动着的生命荧光取代。
猛然撞进她眼中的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菌毯大陆”。难以计数的巨型真菌拔地而起,菌盖如连绵起伏的丘陵,有些庞然如岛屿,遮蔽了下方的一切。它们的色彩是梦幻的:幽蓝、深紫、柔和的粉绿、诡异的橙黄,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出柔和却足以照亮整个生态域的生物光。
这光芒并非恒定,而是随着一种缓慢、深沉、仿佛星球心跳般的节奏“砰、砰、砰”地同步脉动。视线穿透菌盖的间隙向下,能看到地面是由亿万条发光的菌丝交织成的、厚达数十米的活体地毯。
她在比赛中所见的彩虹菌比起眼前的菌群不过是九牛一毛、沧海一粟。
也许这整片森林就是一个巨大的共生体,因为在森林的中心区域,光芒最为炽盛的地方汇聚成了一个直径数公里的、搏动着的巨大光源,形态隐约像一颗悬浮着的布满沟回的大脑,这是传说中的“母体菌心”,也就是这片生命之域的主宰与灵魂。
菌群微小的发光孢子像星辰尘埃般飘散在空中,而管灵琳看到了更令她震惊的一幕:一个村落巧妙地搭建在巨大的菌柄之间,用柔韧的菌丝编织桥梁和房屋,与森林融为一体,当她注视那片村落时,就能感到无数微弱的精神波动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虔诚地向那搏动的“脑子”传递着敬畏与祈求,这里弥漫着甜腻的、带着腐朽与新生双重气息的味道,一种庞大意志的温柔低语在意识深处回响,诱人走向沉溺,走向与遍布的菌群合为一体。
【共生与融合之脑……】
管灵琳觉得自己是有点疯了,否则为什么会幻想出眼前不真切的一幕幕?
此时梦境视角骤然下坠,仿佛被一股强大的能量漩涡吸引,闯入了一片光怪陆离、棱角分明的绝域。
一片晶簇峡谷如星球皮肤上被硬生生撕裂、又疯狂生长的水晶粗暴缝合的巨大伤口,两侧的“岩壁”完全由密集丛生、尖锐嶙峋的巨型晶体构成。
赤红如凝固熔岩的晶柱散发着灼热;冰蓝似万载玄冰的晶簇让空气凝结出白霜;深紫的晶体嗡鸣着扭曲周围的光线和空间;翠绿的晶棱则流淌着充满生机却也蕴含剧毒的能量流。
这些水晶在缓慢地生长搏动,时不时爆发出刺目的射线和跳跃的电弧,甚至是小范围的爆炸,将峡谷底部那条流淌着粘稠的“晶流”激起阵阵涟漪,而空气中充斥着刺鼻气味和水晶碰撞时发出的尖锐嗡鸣,在峡谷深处,水晶的光芒汇聚成几个极其耀眼的光团,如同跳动的心脏。
一些适应了极端环境的晶壳异兽在峭壁上爬行,反射着诡异的光,一头浑身覆盖着火红晶甲、形似巨蜥的异兽显然更加强大,它正盘踞在一处最大的赤晶矿脉上贪婪地吸收着能量,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灼热的晶尘。
管灵琳在梦中的意识强大又轻盈,几乎是能自由操纵空中的风,她的视力也好到不可思议,自然也就能看清楚在这片峡谷的某些崖壁上开凿着简陋的洞窟和栈道,一些渺小的人影正在一个人的指引下冒着生命危险用简陋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敲打着特定颜色的水晶,每一次敲击似乎都伴随着虔诚的祈祷,有不少人甚至因为不慎接触到水晶就变作焦尸、更或是被剧毒腐蚀到一丝不剩。
【大地吞噬之母……】
可她只想说连这种地方都有人存在?
梦境之中的她似乎不喜欢这种场面,于是视线倏忽间又滑入了一片粘稠、氤氲、色彩诡谲的区域。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甜腻气息仿佛穿透了梦境屏障,下方是望不到边际的深不见底的泥沼。
沼泽的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油彩般散发着荧光的藻毯或菌膜,呈现出令人不安的紫红、墨绿和橙黄色。浓密的、色彩斑斓的雾气,或者说是剧毒的酸雾如同终结生命的帷幕,终年笼罩着这片区域,将一切景象扭曲模糊化。
雾气在缓慢流动,时而稀薄露出下方扭曲虬结如同石化荆棘般的黑色树木,时而又浓稠得如同实质的毒液;巨大的气泡从沼泽深处鼓起、破裂,释放出更浓郁的毒气和刺鼻的沼气;耐腐蚀的异兽在泥浆和漂浮的植物残骸间爬行,发出湿漉漉的声响。
在这其中竟然有一些利用巨大耐腐真菌或气囊植物建造的浮岛村落,如同幽灵船般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村落中心都竖立着用兽骨和腐木制成的图腾,描绘着多头蛇形或巨大蟾蜍模样的异兽。
【腐败与重生之王……】
低沉、含混的鼓点和吟唱从雾中传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