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灵琳又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自己在做梦。
因为这种感觉和她上次在海精灵号上,在梦中变作海月蝶的时候一模一样。
……都是那种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无力感。
听说能控制梦境是精神分裂的前兆,自己白天和程春小姐聊起过异兽的起源和进化, 然后现在自己就开始做奇奇怪怪的梦了吗?
在白天的交谈中, 她拿出了那枚又硬又灵活的蛋, 对方非常活跃,在她指出“它速度很快打人也很痛”的时候,它甚至小幅度地动了动,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挺起了胸膛。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家伙。
管灵琳总觉得它对自己好像有一点怨怼, 但蛋蛋目前再怎么上蹿下跳也还是一只未破壳的异兽, 自己和它的交流也仅限于她说它回应, 其中还时不时伴有对方不耐烦地弹跳。
一只具有坚固外壳、速度奇快的风系未破壳幼崽,就算只有鹅蛋大小,破坏力也像个黑洞一样无法避免。
所有她不得不将它揣进兜里随身携带, 然而这好像也就是它的最初目的——要时时刻刻待在管灵琳身上!
“……我不知道。”程春女士在仔细打量过这个坚决不给她上手触摸的蛋后, 又一次觉得自己的知识不够用了, “卵生异兽的话, 暂时可以往麟心门这个大类中去考虑?不应该呀, 即使我不认识这种异兽, 光脑的扫面显示中也不应该查询不到信息才对, 除非……”
除非这又是一种没有被人类记录在册的新异兽。
霜魄雪原的待开发潜力居然有这么大?
“我录个视频回去研究一下,可以吗?”程春询问管灵琳的意见, 看上去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因为今天的交通工具全部停运了, 我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一路上车载助手的爆鸣声都要把她淹没了,但她充耳不闻,一心只想着研究新异兽。
到了之后发现问题没解决, 反而出现了更多谜团,所有程春又恨不得立刻开车回去跟自己的老师们讨论这件事。
看着风风火火、忍不住要在室内跳起来的程春,管灵琳低下头看了眼冥神龙。
【可以。】下一刻,冥神龙温柔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我曾经用风雪指引过来雪山中观光的旅人,当然也就了解过一些你们的社会。】
既然已经选择了人类伙伴,就已经做好了显露人前的准备。
再说它也并不认为自己的存在有多么特殊,归根结底,它也不过是从血肉之躯转化而来的亡灵系异兽而已。
不知名的蛋更是不在意,管灵琳甚至从它身上感觉到一股跃跃欲试——大概是“哼哼人类为我的存在颤抖吧”的意思。
管灵琳:“……”
在吃完鸡飞狗跳的一顿晚饭后,她又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家里的饭桶好像越来越多了。
冥神龙看上去像个仙女,实际上也确实是个什么都想尝一口的仙女,翻译一下就是不挑食且吃得多,亡灵属性的异兽可以将吃下去的东西转化为能量,而这个世界的物质没什么是不携带能量的,也就是说它什么都能吃。
管灵琳:“哎!被子别吃!枕头也算了吧!别啃墙啊!”
晚上十点,她才疲惫地瘫倒在床上,在群龙环绕下开启了今天的第二场睡眠,然后就开始做梦,做得还不是什么好梦。
在梦中,意识并非沉沦,而是升腾。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挣脱了血肉的桎梏,也挣脱了重力的枷锁。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包裹着她,仿佛自己的灵魂本身被这颗星球那不可思议的、与体积悖逆的重力场轻轻托举,送入了无垠的虚空。
但俯瞰身下,下方不再是熟悉的、被高墙和能量护盾牢牢保护的悬浮人类城市,而是铺展开一片令人灵魂颤栗的、原始的、活着的画卷,那是开拓区,它并非地图上标注的灰白色块,而是一个由亿万种生命律动、狂暴能量与古老神□□织成的混沌织锦。
管灵琳的视野被无限拉宽拔高,直到星球巨大的弧线在视野边缘弯曲,云层在脚下翻滚成絮状的海洋,而在这片海洋之下,是沸腾又色彩斑斓的大地,没有统一的色调,只有无数块相互挤压渗透又冲突的生态区域,每一块都像一块巨大的活着的伤疤,又像一枚枚镶嵌在星球皮肤上闪耀着异光的宝石。
最先攫住她目光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可是那不是雪,而是“死亡”堆积的尘埃,也许是亿万年前一头体型堪比大陆架的异兽在此陨落,它的遗骸风化、碎裂,铺满了目力所及的平原,它巨大的肋骨拱起,形成苍白的山脉,断裂的脊椎骨节如同倒塌的通天巨柱,绵延数百公里;一个巨大的头骨侧卧在地,眼窝形成的深邃洞穴足以容纳一座小型城市。
风,永恒的、带着呜咽的风,卷起细腻如雪的骨粉,在平原上掀起灰白色的沙尘暴,将那些更为巨大的遗骸半遮半掩,如同蒙上了死亡的纱幔。
渺小的、闪烁着磷光的生物在骨缝间爬行,像幽灵的灯火。而在几处最为高耸的龙骨“山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