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尹礼的侍女急得要哭出来,雪召祢等人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场好戏,台下众人也都抱着拭目以待的心情,千儒念尴尬地站在车驾旁进退两难,离相月低头看着地上之人,脸色莫名。
气氛一时绷得极紧。
千婉暮坐在轿中将席间众人的反应看得分明,不免在心中多了几分自嘲——这就是所谓的盛宴,她像一个丑角一般站在台上,和她痴傻的“夫君”为众人表演一场笑话。
与其如此,倒不如……她默默握紧拳头,眼中泛起狠意。
场上却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只见离相月转过身来面对众人嫣然一笑,朗声道:“嗨呀,倒是我这做母亲的人做得不周了。”
她说着径自迈步缓缓下了台阶,千婉暮听着那道声音由远及近:“怎么能让我雪家的媳妇平白受了冷落呢?”
千婉暮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隔着盖头朝前看去,就见轿帘被一只玉手轻轻挑了开来。
千婉暮惊讶地睁大了眼。
离相月站在轿外,将掀帘的手慢慢翻转,手心朝向轿中的女子,温声道:“来罢,婉暮。”
千婉暮愣愣地伸出左手盖在那手掌上,被离相月撑着稳稳地下了轿子。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谁知却被对方强横地握住了。
离相月牵着她的手,引着她迈上了台阶。
千万人的目光中,离相月一身红衣,神态自若地牵着同样身着红嫁衣的千婉暮,缓缓步上了雪家的宫殿。
离相月的步调并不快,却显得异常坚定,千婉暮初时还有些踯躅,渐渐地却被掌心传来的温度奇迹般安抚下来。
她微微转过头去,隔着红色盖头看向身旁之人朦胧的身影——其实她大可调用神识直接看到对方的容貌,可她莫名不想这么做。
手心的温暖,鼻尖的暗香,身边的红衣,一切都仿佛一场短暂的梦一般。
短得只够她共此人一同登上数十个台阶而已。
竹栖砚跟着玉苍鸾左拐右拐,两人最后停在一座花楼前时,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竹栖砚难得神色有一瞬的茫然:“……你确定没走错?”
玉苍鸾艰难开口道:“我倒是宁愿希望我走错了。”
事已至此只能进去了,两人躲过一路上热情的招呼,一直走到一扇紧闭的门前。
“前辈你在么?”竹栖砚抬手敲了敲门,“是我二人来了。”
里面响起一阵杯盘交错的碰撞声,而后雾赦己沙哑的声音才传了出来:“嗯……进、进来罢。”
竹玉二人心中感到一阵不妙,竹栖砚犹豫了一瞬,刚想说若是不方便的话他们就不打扰了,不想房门竟直接从里面被打开了。
屋内的场景突兀地展现在二人面前。
雾赦己脸上还带着竹栖砚给她化的伪装,就这么衣衫不整地大咧咧靠在一个贵妃榻上,左右手各揽着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贵妃榻后方还站着一个罗裙姑娘,正弯下腰嘴对嘴地给雾赦己喂葡萄。
而雾赦己腿边还跪坐着一男一女,正端着酒瓶为她斟酒。
众人脸上都是醉酒后醺然的表情,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酒香气,一旁桌上歪七扭八地倒着几个酒瓶和酒杯。
雾赦己扭头见到来人,叼着葡萄朝竹玉两人一扬头,含糊道:“来一杯?”
竹玉:…………
这几人不知,在相隔不远的另一间房内,却是另一番情形。
朝别赋听完面前人的汇报,若有所思道:“嗯——原来是这样,雁孤宁将落萧河召回本部,落萧河却十分不服……这两人倒是有趣。”
照钧铭小心翼翼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神色,继续道:“但是属下在南洲已搜寻不到雾赦己几人的气息了,他们许是离开了南洲。”
“继续追查即可,”朝别赋低眉饮一口茶,神色倒映在水中,“问长老的人也出动了,雾赦己跑不掉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