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1 / 2)

几乎是哨音落下的瞬间,下方小院紧邻后山的围墙上,悄无声息地滑出几道黑影。他们动作迅捷如狸猫,贴着墙根疾行,避开院内稀疏的灯火和人影,直扑黛玉所在的那间静室。

周修远警戒,王知远从靴筒中抽出一柄薄如柳叶的短刃,插入门缝,手腕极其稳定地一划,一挑。

“嗒”一声轻响,门闩应声而落。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二人闪身而入,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张居正站在高处,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变得无比煎熬。他紧紧盯着那扇被推开的门,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带着久别将逢的狂喜和难以抑制的紧张。黛玉我来接你了!这一次,无论如何,再也不会让你离开!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十息,王知远与周修远二人就退了出来,人去屋空。

张居正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燃起的炽热期待,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错愕与冰冷。他下意识地向前踏了一步,脚下松软的泥土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怎么会……难道师娘再一次……”陈锦年失声低呼。

张居正猛地抬手,止住了陈锦年后面的话。他脸色铁青,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寂静的小院,又投向更远处幽深的山林。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呼救的声响……黛玉应该是趁着守卫被缠住的间隙,自己逃走的。

她懂了说给宋清风的情报,是调虎离山的诱饵,所以就在他眼皮底下,再一次消失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他,比在江陵初闻消息时更甚。她去了哪里?为何要走?是知道他要来,所以不愿见他?还是……真的打算柳絮别枝,蘼芜移根?

“找!”张居正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冰冷刺骨。他猛地转身,深灰色的衣袂在暮色渐合的林间飘飞。“立刻!方圆十里!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狠厉。

荆州八虎俱是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一晃,迅速没入山林之中。

张居正没有动,他依旧站在那棵老松之下,身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显得有些孤峭。山风穿过林隙,吹动他颌下的美髯,也带来彻骨的寒意。

他缓缓闭上眼,紧握的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落空。命运仿佛一个最冷酷的戏弄者,总在他以为触手可及时,将那缕微光残忍地掐灭。

黛玉,你到底……在哪里?

宣府边墙之外,朔风如刀。铅灰色的天穹低低压着苍茫的旷野,碧草连天,一片肃杀。

三万鞑靼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卷着漫天黄尘,正疯狂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边墙防线。箭矢如蝗,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攒射而下,砸在盾牌上,城垛上,发出尖锐的撞击声。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在干燥的空气中,令人作呕。

“游击将军张綋战死!左翼缺口!鞑子冲上来了!”凄厉的嘶吼穿透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防线一处豁口,明军阵脚大乱,失去主将的士兵如同无头苍蝇,在鞑靼骑兵雪亮的弯刀下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冻土。崩溃只在顷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骑如赤色闪电,从后方斜刺里狂飙突进!马上骑士一身簇新的鱼鳞叶明甲,甲叶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乌光,猩红的斗篷在身后猎猎狂舞,如同一面燃烧的战旗。正是宣府千总叶梦熊!

他脸上沾着烟灰血渍,英俊的面容呈现出钢铁般的冷硬,眼神中透露着近乎疯狂的决绝。他手中紧握的并非惯用的刀剑,而是刚刚战死的游击将军张綋,遗落的那杆沉重的大旗!旗面撕裂,沾满血污泥泞,但那象征军魂的旗帜,依旧顽强地招展着。

“大明儿郎!随我杀!”叶梦熊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压过了所有的喧嚣。他竟将那沉重的旗杆当作无坚不摧的长槊,双臂肌肉贲张,腰身一拧,旗杆裹挟着万钧之势,带着划破空气的尖啸,猛地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的两名鞑靼精骑,连人带马,竟被这狂猛绝伦的一击硬生生砸得倒飞出去。骨裂之声清晰可闻,猩红的大旗沾满了敌人的血肉,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濒临崩溃的军心!

“是叶千总!叶千总扛旗了!”

“杀!跟叶千总杀鞑子!”

绝望的明军士兵眼中重新燃起血性的火焰,嘶吼着,跟随着那杆在血火中狂舞的大旗,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撞向汹涌而来的鞑靼骑兵!

叶梦熊一马当先,那杆沉重的大旗,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招式大开大阖,毫无花巧,唯有最原始,最暴烈的力量。

旗杆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筋断骨折!他骑乘的战马也异常机警,在乱军之中腾挪跳跃,避开致命的刀锋。

猩红的斗篷一次次被敌人的鲜血浸透,他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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