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我不怪她(5 / 5)

头磕在碎石上,磕得鲜血直流。

&esp;&esp;霄霁岸看着那个磕头的弟子,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看着清玄那双泛红的、带着愧疚和恳求的眼睛。他的胸口又疼了起来,不是旧伤,是另一种疼——一种他以为他忘记了、但其实从来没有忘记过的疼。

&esp;&esp;那是他身为“霄真君”的宿命。

&esp;&esp;他以为自己逃掉了。他以为自己摔下仙界,失去记忆,成了一个平凡的、普通的、只属于楚萸一个人的男人,就可以不用再背负这些东西了。可是不行。这身骨头,这血脉,这道伤,这些东西还在他身上,这些东西把他和那个叫“霄真君”的人绑在一起,怎么也挣脱不开。

&esp;&esp;他闭上眼睛。

&esp;&esp;他想起楚萸。想起她每天早上给他端来的那碗温水,想起她在他劈柴时站在旁边递水的样子,想起她说“我们成亲吧”时眼睛里亮晶晶的光。

&esp;&esp;他想回去。他想告诉她,他不怪她。他想告诉她,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不想离开她。

&esp;&esp;可他现在回不去了。

&esp;&esp;“我跟你们走。”霄霁岸睁开眼睛,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esp;&esp;清玄猛地抬起头:“你说!”

&esp;&esp;“派人去青鸾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找一个叫楚萸的女人。”霄霁岸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再也压不住了,“告诉她……我没事,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处理,办完了就回去。让她不要等我,该吃吃该睡睡,不要担心。”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还有,”他的声音又轻了几分,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了,“告诉她,昨晚的事……我不怪她。”

&esp;&esp;清玄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强撑着不肯落泪的样子,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他张了张嘴,想说“好”,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伸手扶住了霄霁岸的胳膊。

&esp;&esp;这一次,霄霁岸没有挣开。

&esp;&esp;凌霄宗的弟子们召来了飞剑,请霄霁岸上去。霄霁岸站在飞剑上,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群山连绵,云雾缭绕,那个小村子藏在青鸾山脚下,从这里看过去,什么都看不见。

&esp;&esp;飞剑腾空而起,破开云层,朝着九天之上的凌霄宗飞去。霄霁岸站在剑身上,单薄的中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眼睛一直望着南方,望着那个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方向,直到云层遮住了所有的视线,他才慢慢转过头来。

&esp;&esp;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一直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