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道:“事关戎族,怎会没有关系?”
他死死抿唇,搭在膝头的手颤抖不止。
犹豫不久,道:“将军…我想帮你。”
部族灭亡后,父亲,长老们都未曾留下只字遗言。长老弥留之际,更劝他不要找戎人报仇,只盼他好好活下去。
林竹何曾不明白他们的用意。
他们希望自己不被仇恨裹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可林竹做不到。
他过去求死不得,活着也缥缈虚无的。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能做的事,岂能轻言放下?
林竹说道:“在我族眼里,整个漠西,对我们而言不过是一张活地图。
将军,我族将数代流传下来的传承记在一份图经里,这份图所绘载之物,无所不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整片漠西地下的矿脉、水源、暗道诸类分布皆有记载,无一遗漏,若将军拥有这份图经,伐戎之战定然事半功倍。”
萧远听罢,只沉吟半晌,未曾立刻表态。
“小竹,你说的这份漠西活地图,世人闻所未闻。此等记载,当属无价之宝。”
又道:“我并非没有恻隐之心,可此图是沙息部族代代守护的传承,数年心血,岂能轻易示人?若令你为难,我只当没听过方才那番话。”
林竹垂眸。
祖训有言,传承不可外泄。
可如今旧族不在,他守着这份传承又有何用?
虚无缥缈的东西,给部族带来多少灾难,更甚至葬送了全族人的性命。
他有时会想,若没有这份传承秘图,没有祖训,父亲岂会守数年如一日守着,落得个惨死的地步。
这东西合该不要,或者公诸于众。
所有人都知晓的东西,就不再是秘密。
可他遇到了将军。
他知道这份活地图对于行军打仗意味着什么。
部族已经不在,若留下的传承能助将军一臂之力,助他一统边境,让漠西平稳,献出此图,也算造福百姓。
这或许是沙息族传承最好的归宿。
林竹遥望月色许久,直到脖子酸麻,方才敛起眸色。
他声音轻淡,却透着股坚韧。
“将军,我是族中唯一血脉,此物由我继承,所以该如何处置,由我决定。”
“将军,你只需告诉我,你想不想要?”
林竹语气安静,偏过脸,与男人目光相视。
萧远紧了紧掌心,最终,缓缓点头。
“小竹,秘图我不会白拿,这是沙息部族的心血,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或未达成的心愿,我会竭尽所能帮你。除此之外,我另外向皇上请旨封赏,该得的,一件都不会少。”
又说:“别着急拒绝,你孤苦一人,不为别的,也得为自己考虑。”
林竹别无所求,可他不愿辜负将军的心意,于是没有直接回绝。
“……容我之后想想。”
萧远抚了抚他的后脑:“好。”
林竹身子一偏,挨近男人胸怀。
萧远顿住,方才之事顷刻间抛散脑后。
什么秘图,什么战事,此时无暇顾及,只觉怀里的人温温软软,下意识收紧臂弯。
下颌一低,不住在那微湿的发顶无声啄吻。
待林竹理清思绪,茫茫然男人怀里退出来时,不知怎地,将军眼睛格外深幽。
他撇过头,小声道:“将军可能取壶酒来?”
萧远抬起左手,往身侧一按。很快,地下弹出一方暗格,格间置着封存的酒坛。
他滚了滚喉咙:“不可多饮。”
林竹连连摇首:“并非喝的。”
他道:“秘图就在我的身上,将军须用酒水替我擦拭后背,方可显现。”
萧远滞住,险些打翻酒坛。
林竹静静地背过身子。
他虽有几分腼腆,迟疑不过半息,也不耽搁。
将素色外袍褪去,接着是内衫。
泠泠月色下,少年脊背如玉温润,肌肤线条纤而柔韧。只一眼,便隐约可见背上几道浅淡的疤痕,如同蝶翼上的经络,纵是伤痕,却透着触目惊心的美。
视野之下,还有那不容忽略的,缠在身前的细绢。
萧远双目发直,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林竹小声催促:“将军?”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