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不道的过家家,一直演到对方十五岁。
有时候郁闷不过,实在气得想把对方按在膝盖上胖揍一顿,可一看到那张仰起来的小脸,又下不去手了。
直到后来做了那个梦。他第一次梦到成年后的莫惊,眉目保留一丝仿佛天真却又看破世事的清冷,可那双看向他的美眸里多了种难言的幽色。
对方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说他是他的宗主夫人,但这一次,他却在他的束冠礼上,叫了他夫君。
哪怕知道不过是黄粱一梦,烬尘也无比希望自己立刻醒来,不可沉沦,但可惜没有,他听到自己回应了。
梦醒之后,烬尘独自在榻上躺了很久,后知后觉地心想,孩子大了,是该避嫌了。
然而却也没等到正式开始减少独处和相见,莫惊就被塞下雪接走了。
烬尘把澄虚阁里所有属于对方的东西都留着,甚至连成年以后才能穿的峰袍都留着。
惹得其他首座笑他,“宗主啊,不是老说早就不想养这臭小子了么,巴不得塞下雪赶紧接走,怎么现在真走了,你还留着这些,跟舍不得似的?”
烬尘心头一痛,却故作漫不经心地答:“那小家伙天赋太高,等着吧,过不了几年,他一定还会光明正大地考回来的,东西扔了不得重做么?麻烦。”
其实那时他心中已经隐隐能猜到塞下雪这次将人接走,便是要去换根,可一向反对此事的他,最后却默许了。
因为他知道,有了灵根后的莫惊一定会修习得比谁都好,会正儿八经地考回来,会成为名动天下的剑修,到那时候,他就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关爱庇护的小孩了。
他会成为真正的修士,有真正的师承,有真正的同门,还有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修仙大道。
烬尘想得很好,但想得最好的是,等莫惊以后回来,他要把这段“宗主夫人”的旧账重新翻出来,在两个人都深思熟虑过以后,认认真真地问他一句:你小时候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想得太多太多,还以为他们有的是时间。
解决完这一桩麻烦, 顾小闲才想起自己方才明明是在追一个眼熟的人,路上才不慎撞上万宝宗欺负散修这档子事。
他举目望向人丛,一双眼在往来身影间辗转搜寻, 那顶不起眼的斗笠还在,正往小巷慢吞吞移动。
斗笠下的面孔似乎也发现他在看,眼波相接, 那人拔腿就跑。
“站住!”顾小闲金丝果子都掉了,也撒步子狂追。
好在顾小闲修为虽浅,腿脚却轻快,又是货真价实的琅津渡土著,哪条巷子通向哪,哪面墙能翻,他熟稔入骨,闭眼皆知。
追了一整条街,终于将那斗笠人堵进死胡同。
“还跑?!”顾小闲上前一掀斗笠,底下果然是他异常熟悉的脸。
“林!更!岁!!”
林更岁干笑起来, 企图将空气中的怒意通过自己的爽朗驱散。
“……小、小闲道友,好巧啊。”
“巧什么?!”顾小闲汗都滴到地上,“我追了你快几条街才追上你,你见到我,跑什么跑啊?!”
“我……我锻炼锻炼身体。”
“屁!”
林更岁:“话说,怪不得你们琅津渡又叫小不夜城呢, 哈哈,哈哈, 哈哈哈…啥都卖得巨贵, 这钱花出去, 谁晚上还能睡得着??”
他身上穿的深色道袍破烂无比, 肩上挎着个不大的包袱,整个人消瘦许多,给人一种大起大落又乍悲乍欢后的颓败感。
顾小闲抓着他的手腕,都能感觉不对劲,往常这人虽然是个丹修,好歹也有几分筋骨,现在握上去,跟握把枯柴差不多。
“你怎么……”顾小闲话到一半。
林更岁:“哦,我想起来了!你可是琅津渡首富家的公子哥,怎么说我这也到你的地盘了,不得做东请我一顿山珍海味??”
顾小闲皱眉:“放心,肯定少不了你的!但你先告诉我,你们队不是在华青城进行第二轮历练吗?这轮都还没结束,你怎么跑这么远来了??
林更岁咧嘴又笑了一下,面皮牵动,让人瞧着竟然有一丝心酸。
“我退赛了。”
“什么?!”顾小闲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就是退赛了呗。”林更岁故作洒脱,“害,我本就是来拓展点丹药客户的,区区五道四鼎大会,连魁首奖励是什么都不公布,难道还想让我参加到最后?”
顾小闲将信将疑:“你别是徇私舞弊,被当场逐出大比,然后在这强行挽尊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