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谁还敢来跟我们签约?没有作者我们拿什么吃饭?”刘哥说得停不下来,“我们还怎么做优质平台?我们还拿什么跟别人竞争?星辰光每年的付费阅读营收就几个亿,这部分收益那是说砍就能砍的吗?”
他不管之前向晨把口号和梦想喊得多响亮,有一点他必须坚定——他们做的是生意,不是慈善。他只是个要挣钱养家的普通中年男人,为了国民文化事业牺牲小我这种事,他干不来。
“刘编说得对。”蒲蕊突然发话,“网络文学的质量本来就是个难题,免费只会令它难上加难。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资金去支撑优质作者和原创作品,还谈什么质量?”
蒲蕊居然光明正大地认同刘哥,这让刘哥不由一惊。他转头看向蒲蕊,禁不住满心的受宠若惊。而此时蒲蕊只直直地看着向晨,那副咄咄逼人的气势,丝毫不弱于她之前进攻刘哥时的样子。
看来董事长在他面前,分量也和刘副总编一样。
“两种模式结合不代表我们要放弃一部分利益,”面对两位编辑的联手进攻,聂盟毫不畏惧地应招,“相反,改革就是为了增加利益。文字不是有形的商品,为免费用户提供文字内容的边际成本基本为零,用户乐意就多花钱,不乐意就少花钱,付费阅读有订阅收入,免费阅读也可以有广告收入,处在中间就能够同时接收两边的客户群。这种「免费增值」模式其他行业早就有很多很成熟先例了。网游,直播,各种应用,都这么干。刘哥,你说网文作者都反对免费阅读,是因为他们都觉得免费阅读就等于作者没有收入。这些作者最在乎的不是免费还是收费,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保障。如果免费模式他们能挣得更多,他们照样抢着来跟我们签约。”
“我们如果连自己的收益都保障不了,还怎么保障作者的收益?”蒲蕊发出了灵魂一问。
刘哥在心里给蒲蕊点了个赞,又道:“小聂啊,你也太高估人性了。为什么星辰03年就开始转向收费模式?为什么情怀至上的清岭一直拖到08年,还是迫于压力像星辰一样商业化了?因为不这样他们留不住作者,平台就做不下去。星辰辛辛苦苦花了20年,才培养起这些读者的付费习惯,现在你说又开放免费?那不是一夜回到解放前吗?”
就算星辰不是他开的,他现在也真的想一口老血喷出来。
“刘哥,话也别说得这么笃定。”聂盟迅速接招,“我们这是就事论事。按你们的说法,网文已经收费这么多年了,谁想得到免费突然杀个回马枪?能起来就说明它们有过人之处。人家要是真做得好,我们不能掩耳盗铃当看不见不是?知道别人为什么好,好在哪里,才能把有价值的东西都学过来嘛。商业就是要远视,要创新,要比别人早10年、20年、30年,你们想,当年牛爱腾要是没有先走免费这一步棋,他今天能成为亚洲首富?”
“好了,这么说也说不明白,”向晨看够了戏,总算站了出来主持大局,“我们明天开个会好好谈谈这个事,聂盟,”他看向聂盟,“你要真这么有把握,明天就拿出切实的论据来说服我们。”
聂盟看着向晨,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10年前的那种默契与信任,便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勾,无声地回了一句「看我的」。
两人这一幕短促的交流,天少不期然地全程看在了眼里,心里闪过一丝令人烦躁波动。
天少不知道这种波动从何而来,也不想深究,一如以往地忽略了过去。
次日下午,五人准时到会议室集合,聂盟一看就有备而来,早早摆好了自己的手提电脑,西装笔挺,皮鞋锃亮,一头短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虽还像平日那般戏谑,却隐约透着一股要将敌人大卸八块的杀气。
“开始吧。”向晨朝聂盟微微点了点头,聂盟心领神会,打开手提电脑,展示的第一份文件是免费阅读平台的数据分析。
“「渡迷」18年5月正式上线,算是免费阅读平台的领头羊。渡迷的日活现在已经超过500万,月活2700多万,月度独立设备数接近1200万台,在免费阅读平台里排名第一,在整个网文行业排名第七。”聂盟只挑了图表中的几项重点数据来讲,“18年9月上线的「夏莲免费读书」,月活也突破了2000万,行业排名第九。最新一轮融资后,夏莲现在的估值大概有10亿美元。”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