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苦役。平时官府也经常抓他们修渠,南楚这百年的水运,基本都是他们修的。他们在南楚不算人,不算户,不算民,生下来就是奴,死了往水里一扔就完事。”
圣祖压着火气,皱眉问道:“南楚有多少水奴?”
刘文据实禀告道:“……少说也有三四万,沿河的大城都有水奴营,小的几十人,大的上千人。管他们的人叫水头,水头上面还有水监,水监归当地府衙管。可实际上谁都能打骂他们,出了事也没人管,这些人在南楚可能还不如两袋。”
弹幕:
「户籍册上没有名字——那就是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三四万水奴——南楚的水运养了三四万泽人的命,可泽人连户籍都没有。」
「'死了往水里一扔就完事'——这句话说得轻巧,可我听着后背发凉。」
天幕下的朝堂上,太傅郑玄站在文官前列,闭了闭眼。
工部尚书鲁明面色沉沉,他没想到这些修水渠的工匠,连户籍都没有。
承煜看着天幕,皱巴着小脸问道:“父皇,这些人在南楚的人修水渠,为什么不给他们算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南楚的船才能走,没有他们,南楚的水运就没有了,可南楚的人不认他们,这不是傻吗?”
周昭低头看着他,没有回答。
天幕画面里,圣祖在灯下坐了很久,面前摊着那幅南楚的水运图,目光落在那些空白区域上。
郑元朗从帐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放在他面前:“陛下还在想水奴的事?”
圣祖端起那碗茶喝了一口,放下:“朕打算明日下旨,恢复水奴民籍。所有水奴,脚上铁链一律卸除。愿意留下的编入河工,想离开的给银还乡。”
郑元朗躬身道:“臣这就去拟旨。”
圣祖:“用白话写,不要文绉绉的。”
“是!”
翌日清晨,一道告示贴遍了沿河五座城的水奴营:“今大周水军南下,见南楚水奴世代为奴,脚带铁链,食不果腹,朕不忍之。自今日起,南楚水奴一律恢复民籍,铁链即日卸除。愿留者编入河工,愿走者给银还乡。大周境内,再无水奴,各府县即刻办理,违者以抗旨论。”
告示贴出去那天,沿河的水奴营一片死寂,没有人相信。
一个二十多岁的泽人汉子蹲在水闸边,听着大周兵卒的话,压根不信,低声嘀咕:“骗鬼呢,大周的人跟南楚的人,都一样。”
可第二天,大周士兵来到河滩上,他们拎着铁钳和钢刀,蹲在水奴身边,一个个帮他们解开铁环。
水奴们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的旧痕,不敢相信,其他水奴见状纷纷排队。
大周的士兵一边锯链子一边跟水奴们交代:“锯完了去县衙登记,如果想留下来,能领水田。”
那水奴愣住了:“什么田?”
士兵头也没抬:“陛下说了,那些南楚世家大族的人头都砍了,大片的地都空出来了,你们去登记了就能抽签分地。要是抽到三块下等田,县衙的人会当场给换一块上等的。”
那水奴张了张嘴,泪流满面。
弹幕:
「没准是骗人的——百年来没有人对他们好过,他们第一反应是不敢信。」
「这些大周兵士好温柔,剪铁环的动作很轻,说话都是温声温气的。」
「分田!!圣祖连这一步都想好了!」
「砍了南楚世家的脑袋,地分给水奴。一套连招带走。」
「那个士兵说‘去县衙登个记’的语气,跟说‘去领个馒头’一样自然。可对水奴来说,这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听到‘登记’两个字。」
到了登记民册那天,水奴营外面排了长长的队。
大周的文书官坐在一张旧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新册子,旁边一个兵士大声喊着:“排队!一个一个来!报名字、年龄、家里几口人,会写字的自己写,不会写的说一声我们代写!”
文书官抬头看了排队的水奴一眼,低头在册子上写:原水奴营甲字号,户主……
那个水奴,站在案前,愣了半天,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没名字。”
文书官一顿,抬头问那个水奴,“你以前管水闸的是哪一处?”
水奴愣了一下:“……城南第三闸。”
文书官问道:“……叫泽三行吗?”
泽三愣了愣,点头。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