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随意又补了一句:“董爱卿若是不愿为国出力,替朕解忧,那便罢了,朕自己看也无妨。”
董义和嘴角一抽,强撑笑容道:“下官……甘愿随侍陛下左右。”
李致见他走到榻侧坐定,紧张兮兮的弯腰拣起地上的奏疏,装模作样的翻看,便语气淡淡道:“有董爱卿在此操劳,朕便放心多了。”
话音方落,索性连装都懒得装,盖上锦被,干脆利落地翻身而卧,不多时便呼吸绵长,睡得安然自在。
只留下董义和一人,在烛火下捧着厚厚一沓旧公文,神情呆滞如木雕石刻。
过了一段时日,群臣见皇帝虽放了狠话,却迟迟没有实质动作。心中也便释然了几分。
当年誉王时就是出了名的脾气差,路过重霄殿的狗都担心被抽两鞭子。想来那番话,也不过是一时气头上说的胡话罢了。
陛下虽然一贯行事乖张,可如今,毕竟实实在在每日操心政事,这时不想着添把手,还整天盯着他揪风纪。十五庭杖——已是善心大发了。
另一边,苏沉每夜回淳王府,淳王总是备好几道精致小菜。
淳王自己倒是早已用过晚膳,至多再小酌几杯,更多时候只是抱着阿狸大人,笑眯眯的看着苏沉吃那一碟碟热食。
淳王素来不操心政事,苏沉便与他聊些琐事,打发一天里少有的清闲时光。
每天吃的饱饱的入睡,第二天精神奕奕的起来,临出门,袖子里还要被塞上几把蜜枣糖瓜子。
也难怪这淳王府里油水不多,可阿狸却好像越来越胖了。
这夜二人谈笑正欢,门外忽有小厮禀道:“王爷,门外有人求见苏大人。”
“谁啊?”淳王问。
下人回:“说是前禁军统领,常吟。”
守备空虚
淳王直到如今仍害怕李致,又记着之前被禁军上上下下搜了三回府邸的事,听见禁军的名号就心里发毛,直问下人:“啊?怎么啦?又出什么事了?”
苏沉见淳王脸都垮了,怂的像只被雨打湿的小鸡崽子似得,急忙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别慌,找我的。”
淳王这才反应过来,下人通传对方求见的是苏沉,不是他,于是凑过来小声道:“来干嘛的?”
苏沉想了想,也没什么头绪,随口猜道:“可能……是来送礼的吧?”
淳王:“……啊?”
这大半夜的?
淳王将信将疑,吩咐下人将人领进。
没过多久,便见常吟走入厅中,因先前闯宫之事被革去禁军统领职务,他身上不再着一身深蓝与沉重甲胄,只穿着一袭皂色便衣,似乎一下子褪去年轻人的莽撞,变得稳重许多。
淳王再次凑近,压着嗓子在苏沉耳边嘀咕:“不像送礼……空手来的。”
“……”苏沉在桌底下轻捅了他一下,两人这才略显局促地一同起身。
常吟倒是神色坦然,走近一揖行礼:“苏大人,淳王殿下。”
苏沉迎上:“常统领,许久不见。不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常吟道:“苏大人,我是来向你道谢,外加辞行的。”
“辞行?”苏沉略感意外。
常吟点头:“蒙苏大人为家姊进言,陛下已下恩旨,允家姊与废帝和离,携子回乡。明日,我便随家姊一道启程,回苏州。”
苏沉微怔,沉吟片刻:“你姐姐想回苏州,也算情理之中。但你……也要回去么?”
常吟道:“如今我已不是禁军统领,留在长安也无可作为,与其在这游手好闲,不如回苏州去,陪伴双亲,也算尽一份孝心。”
苏沉沉默。
淳王素来心善而大度,见常统领不再和以前那样凶神恶煞,态度也不再畏缩局促,张罗着让下人取了凳子,添了餐具:“常统领,坐下慢慢说吧。”
常吟颔首:“谢淳王殿下。”
待他入座,苏沉才开口:“其实你与陛下相识多年,是他为数不多信得过的人。这次的事……陛下也就是做做样子给其他人看罢了,过不了多久,你定能官复原职的。”
常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从前是凌太傅安给誉王李致的伴读,那时,护国公府心向誉王,他自然也得到了李致的几分信任。
可是后来,姐姐的婚事出现变动,府中态度也随之转变,誉王李致怎会看不出来?于是昔日那点信任,也随之荡然无存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