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干货十足。
“哟,木哥儿,你这阵仗可真不小啊!”李老汉一边搬货一边笑,露出一口黄牙,“看得出来,你这些日子没少往山上跑,真是勤快。”
苏木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笑着回道:“秋天天气好,能多攒点就多攒点,换些钱粮过冬。老话都说人勤地不懒,山里的东西,只要肯吃苦弯腰,总能攒下不少。”
两人合力把所有东西搬上牛车,沉甸甸的货物压得车板微微下沉,牛车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响。老黄牛似乎也察觉今日负重不轻,甩了甩尾巴,回头用一双温润的大眼睛望了望车上,低低“哞”了一声,像是无奈叹气。
东西全部安置稳妥,苏木爬上牛车,在货袋旁边找了个稳当位置坐好。
李老汉坐回车辕,抖开缰绳,扬声吆喝:“驾!”
牛车缓缓启动,轱辘碾过乡间土路,发出规律的吱呀声响,稳稳朝着村口行去。车轮扬起细碎尘土,在清晨柔光里飞舞,像一层薄薄的金色细雾。
到了村口,路边已经聚了七八个准备去镇上赶集的村民,有人挎着竹篮,有人背着布包袱,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就等着搭顺风车。
众人见牛车停下,下意识就想往上挤,可抬头看见车上坐着的人是苏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现场骤然安静下来,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枝头的鸟鸣都像是停了一瞬。
一个穿青绿布衣的中年妇人最先回过神,脸色猛地一沉,狠狠啐了一口:“晦气!大清早出门就撞见这个扫把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旁边一个瘦削的夫郎立刻跟着附和,声音尖细刻薄:“就是!李老伯,你怎么拉他?谁不知道他的名声?克死丈夫的灾星,你也不怕沾一身晦气!”
开口说话的是牟玉杰,秦富婆娘牟玉兰的堂哥。他双手叉腰,嗓门尖利刺耳:“一个克死丈夫的寡夫郎,不老老实实在家安分待着,天天出来抛头露面招摇,难不成是想勾引别家汉子?就他这样,也配坐牛车?我呸!”
李老汉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辩解,旁边一个妇人抢先上前,指着苏木对李老汉嚷嚷:“李老哥,我们这么多人等着坐车,你偏偏拉这么个晦气东西?赶紧让他下来!我们可不敢跟他同车!”
“对对对!赶他下车!”牟玉杰立刻附和,“他凭什么跟我们坐一辆车?他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就是个灾星,别把霉运带给我们!我家孩子还小,可沾不得这种晦气!”
“谁知道他这些东西来路正不正?一个寡夫郎,哪来这么多板栗草药?指不定是偷的,或是外头野男人接济的!”
“真是不要脸!男人死了才多久,就到处晃荡招摇,半点羞耻心都没有!”
一句句污言秽语接踵而至,像一盆盆脏水劈头盖脸泼下来,难听至极。
苏木坐在车上,冷冷看着这群人。
这些人他大多眼熟,有的还打过照面,可此刻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厌恶与鄙夷,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污秽不堪的垃圾,仿佛他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苏木深吸一口气,声音冷静清晰:“各位都是乡里邻里,总得讲个先来后到。是我先跟李老伯订的车、付了定钱,你们凭什么让我让位?这是什么规矩?”
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紧接着瞬间炸了锅。
“哎哟!你一个丧门星还敢顶嘴?反了你了!”青布衣妇人瞪圆双眼,怒气冲冲。
瘦夫郎伸手指着苏木的鼻尖,几乎戳到他脸上,厉声怒骂:“不知廉耻的东西!丈夫刚没就勾搭继子,换旁人早就一头撞死了,你还有脸出门见人?”
圆脸婆子唾沫横飞,扯着嗓子嚷嚷:“对长辈不敬不尊,就该拖去打板子!李老哥你看看,就这种没教养的人,你还留他坐车?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牟玉杰转头死死盯着李老汉,咬牙逼话:“李老伯,你赶紧让他下来!我们绝不跟这种丧门星同路!你要是执意拉他,我们今天就全都不坐你的车了!”
刺耳的谩骂不断入耳,苏木胸腔里燃起一团明火,心底又寒又怒,面上却彻底冷了下来,覆上一层薄霜。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