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陛下觉得这人真可怜:&ldo;傻人,你被猫骗了。&rdo;
苏梦枕道:&ldo;你不会骗我。&rdo;
&ldo;哦,&rdo;猫陛下为他揭晓答案,&ldo;那就是猫反悔了。&rdo;
叮叮当当的珠链碰撞成无忧无虑的曲子。
苏梦枕却半点无忧不起来:&ldo;靖北王来得最早,已在外边喝茶喝了快一个半时辰了。&rdo;
猫陛下不开心地皱眉,有一瞬间好似变回了人:&ldo;我可没给他发帖子。&rdo;
&ldo;可以不管他,&rdo;苏梦枕道,&ldo;但这是你自己的葬礼,你总不能不出席。&rdo;
说罢,苏梦枕不愿再等,伏首歉然道:&ldo;冒犯了,陛下。&rdo;
进退得宜的苏卿化身冷酷无情的邪恶养猫人。
坏蛋养猫人一摆手,打翻了猫特别喜欢的黑白对称的棋盘、推倒了猫理得整整齐齐的整面书架墙、扯断了猫正玩得不亦乐乎的水晶床帘,就连猫折来插在花瓶中错落而美的那一束花,都被恶狠狠地捣乱!
书案上的奏折摊开飞洒,茶几上的橘子东滚西落,房内燃着的蜡烛被刀风割得长短不一。
&ldo;苏、梦、枕!&rdo;
这世上、岂有此等以下犯上之徒!
猫震惊。
猫暴怒。
猫抓狂!
猫再没了去和关系户一起晒太阳的心情。
猫都来不及惩罚这举世无敌绝坏养猫人,就一把抓起将人扔出去,轰隆关上房门!
被扔出去的苏梦枕如一片叶子轻飘飘落地,理了理衣襟袖口,走回门边,静悄悄地等待。
大概是二十三片树叶从树梢落到地面、染上尘土的时间。
苏梦枕等待的门开了。
房内清理一新,已没了苏梦枕被扔出去之前的凌乱模样。
从奏折到橘子、从蜡烛到花瓶,尽皆井然有序、和谐生美。
棋盘上的每一粒棋子各归各位,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是一位从未被非礼过的大家闺秀,一切事物的位置顺序分毫不差,好似先前由苏梦枕制造的那一场破坏从未存在。
&ldo;陛下,&rdo;苏梦枕低声唤道,奉上衣公子常佩的那一串淡黄蜜蜡珠链,&ldo;您还好么?&rdo;
&ldo;我无事,&rdo;盛年接过珠链,一圈圈缠在左掌上,拇指缓慢地将珠子一粒一粒捻过,艰难地闭目,又迟钝地睁眼,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要随着院中的鸟雀乱飞,对苏梦枕道,&ldo;取个线团给我。&rdo;
苏梦枕特地取了个毫不鲜艳的黑色线团。
盛年瞥一眼苏梦枕,瞥一眼线团,又瞥一眼苏梦枕的神情,将将咽下嘴里嫌弃的喵,在轮椅上落座,将黑线团藏进衣公子宽大的衣袖里。
人遇到不顺、陷入困境,总有一两个属于自己的办法,用来平复心绪、找回理性。
苏梦枕靠练刀,白愁飞靠唱戏,王小石靠回想他过去那一段段令人心酸的失败恋情。
而盛年,则在整顿所处环境的过程中,一并将自己不受控的思绪根根捋顺。
&ldo;走罢,去看看那些赏光参加我葬礼的人。&rdo;
衣公子倦怠地靠在轮椅上,眸光似涣散、似精灵,左掌拇指淡然拨弄蜜蜡珠子,无人得见的右手衣袖中,指尖不急不缓地牵着黑色线头,单手编起繁复对称且优美的结。
【作者有话说】
1越归翼,生于1128年,此时为1148年。按传统习俗,虚岁21岁;丧帖上需标实岁,为20岁。
无情雪骨的葬礼(3合1)
灵堂停柩。
无情雪骨无尸骨,只有一副衣冠冢。
一鹰羽,一虎毫,一断剑。
一粗制刀鞘,一藏青斗篷,一半透明孔雀蓝烟斗,而已。
还有一位丰神绰约的王爷,素衣着身,分明一身夺目颜色、一个不容轻忽的尊贵身份,却不起眼地坐在灵堂门角,杯中茶水一盏又一盏地满上。
刀鞘是柳随风带来的刀鞘。
无情雪骨那支将长生道主的尸首穿心而过,令其挂在战神殿外墙上风干示众的刀鞘。
刀鞘铁黑,朴素得平平无奇,甚至称得上一句&ldo;丑陋&rdo;,是无情雪骨不知从哪条街上的铁匠铺子随手买来的三流货色,值不了几块银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