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什么钱,买什么房,他还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呢。
清早起床时喉咙里的痛感还是没有消退,那个梦延续到现实,连痛感都不曾消退,他轻咳一声,又往嘴里塞了一片润喉片。
方述白离职也不过是转眼的事,按理说应该提前一个月把离职申请交由人事部,但出乎意料的是,公司很快就找到了接手方述白工作的新人,他也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
在办公室里的东西不多,齐聿怀听着门外边收拾边聊天的声音,一言不发地盯着电脑屏幕上正在开的线上会议。不得不说,方述白在公司的这一年多时间积攒不少人缘,尽管有些转眼就去巴结奉承方飞岩了,但真到他离职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人过去搭话。
齐聿怀作为表面上最无动于衷的一个,静静听他将所有私人物品收拾到背包里,听他在总监办公室门外走来走去,听他接过外卖员送上楼来的热饮,还不忘说声谢谢。
线上会议以断线作为结束,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长时间集中注意力使得他眼睛发酸,滴了好几滴眼药水才算缓过来。
就在这时,方述白提着一个牛皮纸袋走了进来,连办公室门都没关,就将那牛皮纸袋放在桌子上,抬头时正好看见那双滴满了眼药水的眼睛。
“不至于吧,”方述白望着他泪眼婆娑,挑起眉头,“我离职就这么不舍得?”
但很遗憾的是,只要坐在办公室里,齐聿怀就会想起前些日子汤经理“警告”的那些话,对于这一点还是有所顾及,并不顺着接他话:“什么事?”
方述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特地给你的,尝尝吧。”
齐聿怀望向办公室门外的景象,大多数人都在瓜分刚送来的热饮,没人顾及他这一片发生了什么。这才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打开牛皮纸袋。
里面装的是一整份梨汤。
方述白也看出了他想法,明白继续待着也是多说无益,只简短说两句后便离开了办公室,在外人看来就像是跟总监汇报一下离职情况而已,没留下任何可供人议论的话柄。
这样一来,反而齐聿怀有些不适应了。
牛皮纸袋很厚重,一看就是在包装上下了大功夫,梨汤放在一个陶瓷小盅里,上面还飘了几颗红枣和桂圆,大概是炖了许久才送过来的。
独他一份。
齐聿怀望着办公桌上冒着热气的梨汤,恍然间半晌都没出声,又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梦。其实过去生病,妈妈也经常给他熬汤,不过熬的汤属于葱姜混在一起大杂烩,喝起来很呛喉咙,也有种说不上来的辛辣,齐聿怀并不喜欢那样的味道。
偶尔想起来的时候,齐聿怀大多会给自己熬一碗梨汤,电饭煲熬汤的时间不算长,梨汤也没什么技术含量,随手扔进去两个梨和几块黄糖便算是完事,像今天这样花了心思的梨汤,还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头一回。
他捡起配套送过来的陶瓷勺,缓缓给自己舀了一匙热乎的梨汤,吃起来很甜,更像是添了黄糖。
唯独不太方便的是,小盅有大部分都被一整颗梨所占据,过去他吃的都是消成块煮出来的梨汤,吃着也方便,面对一整颗熟透了的梨,他也只能发挥出过去二十来年使用勺子的功力,将梨重重往下压了些许,挖出一勺来。
就在他尝过一口,打算午休再“临幸”时,放在旁边的牛皮纸袋不巧落入他视线里。
他定了一瞬,外卖单上的备注里规规整整的写着字:
「麻烦不要把梨分开,一整颗就行,谢谢」
齐聿怀:“……”
迷信。
离职
前后不过几天,方述白离职突然,今儿早上收拾干净工位便走了。
没有告别仪式,也没有背后的唾弃与议论,连带着人也干干净净地离开了公司。不过在临走前,方述白恰恰得知人事部安排接手他工作的不是别人,正是方飞岩,可惜他没办法留在这里继续看好戏,说不定之后方飞岩也会争先恐后地离职,生怕他先一步抢方家的职位。
申大星不明所以,满脸疑惑地看他摇了摇头,什么话也没说,她也就什么都没问。
方述白算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反倒苦了跟他关系好的两位上班搭子,闾丘实痛失“爱徒”,申大星痛失能围在一起聊天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愁眉苦脸的。
而作为运营部总监的齐聿怀云淡风轻,甚至看起来还有些“死对头终于滚出公司了”的愉悦。
只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自方述白这个聒噪的家伙离开公司后,连办公室都变得安静了不少,他总有些不习惯。
当然,他也没不习惯多久。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