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城的旅馆,熄灯熟睡的少女听到了什么猛地睁眼,起身拿起行李匆匆出门,有目的的笔直奔跑,几十秒后便站在了沙滩延伸出的码头上。
此刻虽是最适宜休息的晨昏,码头却站满了张望的人,只因远处的海面升起的冲天火光。
角落的少女穿戴整齐的衣物下,数条银色的纹路淡淡浮现。
在闭眼沉心感受后,少女就像来时一般消失在原地,徒留一阵刮起了其余游客衣角的风。
【就是他?】
‘是的。’
【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大西洋城所属岛链的北部,从空中拍进淤泥的伊德尔在剧烈喘息,身体传来亏空的冷意。
从身下虚虚环着伊德尔的杰森也所察觉,遍布体表的眼睛开始快速转动检查起伊德尔有没有受伤。
虽然船上爆炸的冲击波自己有在保护伊德尔、转移坠落的冲击自己也垫在下方充当缓冲,加上由淤泥和沉积物堆积形成的湿地地基松软,对人身伤害的威力应该没有很大,但伊德尔依旧无力给予回应。
经过紧急救治的杰森知晓自己这种现在是没救了,但不要再让伊德尔也陷入这泥潭……
会是治疗的消耗太大了吗?杰森无助的猜测,层叠突出的眼睛流出泪水,沾湿了掉落的花瓣。
无色花也不复往日的金芒,草蔓围绕的手环只剩残枝枯萎,断裂后还虚虚的缠绕在手腕上。
种种迹象表明伊德尔的状态比任何时候都差。
“伊…德尔,伊德尔,快醒醒,别睡,有人来了,伊德尔,有人!”
远处的传来马达的声响,一艘冲锋舟摸黑靠近。
船上的人统一的服装戴着热成像和夜视仪,为首者背着巨型箱子,手中举着个圆盘样的物品来回寻找着方向。
在圆盘对准杰森和伊德尔的位置时,圆盘开始转动,背在身后的箱子也发出震动,呜呜的低鸣回荡在安静的湿地中。
这队武装人员之间目标明确,没有任何沟通的留守一人架起狙击枪,剩下的径直走来。
“嚇、嚇,咳咳,我没事……”
视觉神经如同过载的光纤,时灵时不灵的传递着残缺的信号,像生锈延迟的坏相机。
不明白对方来意,伊德尔和自己状态又都不好,杰森装作一滩肉泥静待其变。
潮湿的空气浸润心脏,水下黑影成包围状慢慢向中心的两人收拢,直到他们同时伸出手抓住伊德尔。
察觉有人想从自己身上带离伊德尔,杰森瞬间展开攻势,用残破的肢体钳制住对方用力扭断,“滚开!”
依旧是毫无沟通,但配合默契,哒哒哒的火光开始对杰森压制过来,体表的眼球爆开落入水中,糜烂的皮肤更加零碎。
「丰茂」
隐藏在海底的水草从沉眠中苏醒,爆发式的生长缠绕,探出水面卷起第一个向伊德尔伸手的人。
砰——砰——砰——
混战中留守的狙击手用子弹一一射断了植物,同时穿透了杰森的肢体,向着伊德尔而去。
一束白色挣扎的破水而出,用湿漉的羽毛跃起,替伊德尔挡住了子弹。
无暇顾及砸进水面生死不知的维德,迎面而来的还有更多毫不客气的火力倾泻,和被四面八方伸来的手强行拖走的伊德尔。
愤怒和疼痛让杰森暴怒发狂,等回过神来自己一侧的长须还死死攥着一条断腿,以自己为中心的海水一片血红。
挣脱桎梏、踹晕武装人员,伊德尔被杰森卷起重新趴回位置,安抚性的拍拍杰森示意自己很好,却暗自拔出刚才反抗中,好像突然从水面刺出扎在自己颈部的注射针头。
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药物,伊德尔现在头昏昏沉沉的,明明自己对药物有极强的耐药性的,这些人有备而来。
还有从水面的反射中出现、如苍白冻原的机械关节、皮肤表面覆盖的碎冰状结晶……
黑色破损的复古芭蕾舞裙突然从记忆中闪回,两块相互折射的菱形镜片隔着观察窗注视着伊德尔,又瞬间扭曲如流沙的抓不住。
远处的狙击手也不见了踪影,现场只有呜呜低鸣的圆盘还在震动。
压碎圆盘,杰森疲惫又留恋的看了眼伊德尔,用不清楚哪里是脸的位置蹭着啜泣起来。
还算完好的宝石蓝色眼球逐渐黯淡,却在瞳孔深处生出一丝绿意,向四周渗透漫延。
海湾重回平静。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