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拉链“刷”地合上,李羽拍拍鼓鼓囊囊的小猪脑袋,这才站起来,把腰包系到腰上。
剑玉相碰,发出“叮当”轻响。
梁逸飞视线落在那枚青灰色的玉佩上,用红绳系着,压着半边猪耳朵,倒像给小猪别了副别致的耳坠。
“你那玉佩,”他有些好奇,“怎么挂包上,不见你戴?”
“怕弄坏。”李羽低头整理着背带,声音闷闷的,“有时候破煞,气劲冲得太猛,挂身上容易被震碎。”
梁逸飞了然点头,又问:“是你师父给的?”
李羽摇摇头,指尖抚过玉佩光滑的边缘:“师傅说,是我爸妈留的。他领我上山的时候,这枚玉佩就系在我脚脖子上。”
梁逸飞愣了一下:“那时候你多大?”
“唔……三四岁吧。”李羽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努力回忆,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记得了。”他把整理好的小猪包转到腰侧,满意拍了拍,“好看吗?”
梁逸飞看着他腰间那只格外醒目的粉红小猪头,木剑和玉佩晃晃悠悠,配上少年清秀干净的脸和身上印满猫爪的睡衣……画面有些奇特,却又意外和谐。
他抬起眼,对上李羽毫不掩饰的期待,沉默了两秒。
“……好看。”
李羽立刻弯起眼睛笑了。
“这么开心,”梁逸飞看着他,“昨晚不还在哭鼻子么?”
“没哭了,”李羽微微红了耳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轻下来,“阿嫲也教我,凡事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就好。心里放下了,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是么?”梁逸飞从鼻腔里哼出声笑,往沙发里靠了靠,拿过遥控器,熟练切到《今日说法》,“今天在家没给阿嫲添乱?”
“才没有,”李羽撇撇嘴,挨着他坐下,“就帮阿嫲算了一卦。”
梁逸飞挑眉:“算了什么?”
李羽没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看着他。
电视里,主持人正分析一桩经济犯罪案,语调生动,却衬得屋里这一角莫名安静。
“怎么了?”梁逸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东西?”
话音刚落,李羽忽然毫无预兆地凑了上来。
梁逸飞一僵,下意识往后仰,手肘抵住了红木沙发硬冷的靠背。
李羽却只是微微蹙起眉,盯了他半晌,伸出手,指尖小心贴上他下颌那道旧疤,轻轻蹭了一下。
梁逸飞怔在原地。
莫名有细密的痒意从下颌迸开,瞬间麻了他半边脸颊,连带着脖颈。
“有灰,”李羽收回手,看了看指尖,“大叔,你是不是在哪摔了?”
梁逸飞没能回答。
少年挨得极近,一只手就撑在他身侧,上半身前倾,堪堪贴在他身前。那点沁凉的气息轻轻拂过来,几乎只要他稍一低头,鼻尖就会碰到少年额前微微翘起的碎发,嗅到和他身上一样的洗发水味道。
李羽搓掉指尖那一点不存在的灰,抬眼看他。
玻璃珠似的灰瞳里映着一点疑惑的光,不知是察觉到了什么,他鼻尖微动,像只探嗅领地的小动物,又凑近了些,几乎贴到了梁逸飞颈侧,轻轻嗅了嗅,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警觉。
“大叔。”
“……嗯?”
声带摩擦出的音节异常粗哑,带起胸腔里沉闷的震颤。
“你是不是在荔塘广场遇上阴煞了?”少年顿了顿,鼻尖又动了动,眉心拧紧,“身上有焦味。”
焦味?
梁逸飞猛地回过神,停车场里那些触到他便滋滋烧灼溃散的黑流骤然闪过脑海。
他喉结用力一滚,僵着身子往后撤开些距离:“是,正好有事要问你。”
“嗯?”李羽歪了歪脑袋,仍保持着探身的姿势,眼里满是干净的疑惑。
“关于福婶,还有尸傀。”梁逸飞顿了顿,终于还是抬手,虚虚挡在两人之间,轻咳一声,“你能不能……先坐好,别靠这么近。”
李羽眨眨眼,像是这才意识到距离,却也没觉得什么不妥,只“哦”了一声,听话坐回身子,还顺手把蹭歪的睡衣领口拉正,一脸乖巧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梁逸飞张了张口,原本想说的话却忽然卡在喉咙里。胸腔里弥漫开一种陌生的,没来由的麻意,像被羽毛轻搔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只叫人无端有些无措。
那点莫名的紧绷就那么悬在半空,没等落下,就倏地散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