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在天上的神官显然无动于衷。
恶鬼像秋山的落叶,越堆越满,它们交叠在一起,搭出了一座可以上天的台阶。台阶在长黎脚下被拦截。
长黎的眼皮眨也不眨,寂寥无声。
鬼山骚动起来,一团黑影飘至半空,显出模糊的人型,有头颅、四肢,弯曲的脊背,没穿衣服。它似乎不会走路,但模仿得很好,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上,最后停在长黎面前。
&ldo;兄长,我出来了,&rdo;它说:&ldo;我很想你。&rdo;
长黎冷眼旁观,倏地嗤笑。
与此同时,数道天雷劈在他们四周,力量之强劲,骤然深入地下十丈,焦丑的腐烂气味瞬间弥散开来。
一神一鬼对此无动于衷。
鬼说:&ldo;是不是只要我杀了他,你就会看我一眼?&rdo;
长黎掐住它的脖子,咔哒一声,毫不费力地拧断。
那头颅搭在肩上,阴恻恻地笑。
长黎很容易被激怒,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能力腾涌,神灵混杂鬼气,凝出一团黑白相间的幽光,猛然攻向头颅,从天灵盖扎入!
幽光无限膨胀,霸道的鬼气终于引来狂怒的天雷,直直劈向长黎!
天雷结阵,昏沉如地狱的黑丛林瞬间亮如白昼,万千鬼脸暴露在世间,包括长黎,他面颊蔓延开来的黑色鬼气如同枝叶的纹理,狰狞得清清楚楚。
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东西了。
阿遥被刺目的光照射进眼底,下意识眨眼避开。
长黎偏头看去,惨淡地扯起唇角。
&ldo;你看啊兄长,&rdo;那东西说:&ldo;他会嫌恶你,世间所有一切都会背叛你,只有我不会。我们天生地养,本就该是最亲密的一体!&rdo;
&ldo;哪怕你抛弃我,我依旧追随你。&rdo;
&ldo;兄长。&rdo;
长黎:&ldo;……&rdo;
紫电天雷将长黎的黑杉劈成碎条,灼热的火光侵入他的身体,那具并不存在的肉身开始崩裂,修长挺立的轮廓像细碎的粉尘,飘散在火雷的轰击中,像银河光耀的碎星。
那鬼见状,笑得张狂:&ldo;你……杀不死我。&rdo;
长黎的神性消散,压抑万年的戾气陡然爆裂!
他低声说道:&ldo;那就一起死。&rdo;
这次的雷击与上回在黑丛林的不是一个量级,紫电的能量加载,好像先把天地劈成两半,再以地动山摇之势,裹挟着世间一切怨气,全部砸向长黎!
长黎手掐鬼王,神态从容,他从来无所谓生死,不在乎过程,能解决麻烦就好。
只是有点可惜‐‐
长黎在爆裂的白光中,眼尾余光不可抑制地游向不远处那件破败的房子里,阿遥奄奄一息地蜷缩起来,像一只痛苦的小猫,拼命挣扎向生。
长黎轻轻皱眉,恍惚间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在万年以前,也是这样一副场景。他失魂落魄地地自嘲:荒落,你就不该捡我这么个脏东西回去。
可是捡都捡了,就不必耿耿于怀,这些祸端我来给你收拾干净。
长黎想,天地永生不息,以后即便没有我,他照样会在他的轮回中,安安稳稳地看春花烂漫,最后干干净净地回到属于他的位置上。
挺好的。
一道紫雷从长黎的肩胛骨劈进心脏,他的手抖了抖,微渺的贪婪又不合时宜地冒头‐‐
他偶尔如果想起我,那就更好了。
他会想我吗?
他会……记得我吗?
长黎其实不太自信,他也不敢再有更深的妄念。于是那渐散的余光停留在阿遥脸上的时间长了点,像欲言又止的情愫,但视野却越来越模糊,似乎天罚的雷劫中混着矫情的雨水,糊住了长黎的眼睛。
鬼在长黎手中先化成了灰,他未调息,鬼力更凶更盛,翻手一挥,气浪全部冲向鬼群!天雷再以千百倍的力量反噬!
长黎终于有点感觉了,他的骨骼、静脉、血肉,连带污秽的魂魄正在被碾碎。
很疼。
炽热的烈火从地狱里长出来,恶狼扑食般涌向净坛村。
黑丛林和净坛村在某种亲密无间的联系下,发出撼天震地的声音,尖锐得让人听一耳就生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