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在崔导的工作室。
崔导看着跟在砚宵墨身边、妖异漂亮的林云倾,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太耀眼,和他想象中的“柳岁”那种阴郁脆弱的形象似乎不太搭。
他看在砚宵墨的面子上,给了林云倾一段剧本,让他现场读一读,找找感觉。
林云倾接过剧本,快速浏览了一遍,闭眼沉吟片刻。
再睁开眼时,属于他身上气息悄然收敛,眼神变得有些空茫,焦点涣散,身体姿态也微微向内收拢,带上了一种无形的戒备和脆弱感。
他按照剧本片段,轻声念了几句柳岁的台词,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短短几分钟,崔导脸上的神色从审视变成了惊讶,最后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拍板定下:“就是你了!林云倾是吧?明天进组!”
敲定角色后,林云倾和砚宵墨离开工作室,一上车,林云倾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侧头看着砚宵墨,眼里闪着促狭:
“刚才崔导看你那眼神……啧啧,估计在想,没想到一向以专业著称的砚影帝,也有潜规则推荐人的一天。”
砚宵墨熟练地发动车子,闻言耸了耸肩,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最优解。”
…
拍摄现场,气氛肃杀,布景是一个略显凌乱、装修普通的单身公寓客厅。
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无形的血腥,这场戏是连环杀手柏寒渊在杀害了目标吴晓后。
正准备处理现场时,意外撞见吴晓的盲人男友柳岁回家的场景。
林云倾已经化好妆,坐在轮椅上,他的妆容很淡,但重点突出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失去焦点的质感,眼睫低垂,偶尔轻轻颤动,仿佛在努力“倾听”和“感受”周围。
他穿着柔软的米白色毛衣和灰色居家裤,整个人显得单薄而易碎。
砚宵墨也准备好了,他饰演的柏寒渊穿着沾了少许“血迹”的黑色皮夹克,头发有些凌乱。
脸上带着一种刚刚完成“作品”后的、尚未完全褪去的亢奋与残忍混合的神情。
他站在客厅中央,脚下是扮演吴晓的演员,地上已经布置好了逼真的“血泊”。
一条过
“各部门准备——”
“《暗涌》第47场第一镜,action!”
柏寒渊低着头,看着脚下吴晓的尸体,舌尖缓缓舔过有些干裂的下唇。
眼中是一种纯粹而扭曲的欣赏,仿佛在打量一件刚刚完成的、满意的艺术品。
他的呼吸略显急促,胸膛微微起伏,那是杀人后的肾上腺素残留带来的兴奋。
他甚至轻轻用鞋尖拨弄了一下“尸体”的手臂,发出近乎愉悦的哼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然后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柏寒渊猛地抬头,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眼神锐利看向门口,身体肌肉绷紧。
眼中闪过的惊愕、以及几乎要溢出的、杀意。
柳岁操控着轮椅,缓缓进入了门内,他的动作有些生涩,他微微侧着头,空茫的眼睛“望”向客厅的方向。
脸上带着一丝回家的放松轻声喊道:“吴晓?我回来了,你在家吗?”
柏寒渊没有出声,只是迅速隐在客厅灯光稍暗的一角,眯起眼,观察着这个不速之客。
他的目光从柳岁毫无焦距的眼睛,扫过他苍白精致的脸,纤细的脖颈,再到他身下的轮椅……杀意渐渐被一种探究与兴味的情绪取代。
柳岁没得到回应,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吴晓?” 他操控轮椅往里走了几步,完全进入了客厅区域。
距离地上的“血泊”和“尸体”不过两三米远,但他看不见,他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失落。
柏寒渊的目光紧紧锁在柳岁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当确认柳岁真的对近在咫尺的惨状毫无察觉,并且那双漂亮眼睛的失焦并非伪装时。
一种奇异兴奋的光芒,从他眼底深处燃起,他缓缓地、故意地,用鞋底踩过吴晓的手臂朝着柳岁走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
柳岁立刻听到了,空茫的眼睛望向声音来源,身体微微向后缩了一下,带着警惕:“谁?是吴晓吗?”
柏寒渊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