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雄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臂上,聲音悶悶的。
他面前攤着一份任務報告,但上面一個字都沒寫。
“兩個月零三天。”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鏡,精确地報出數字。
他的報告已經寫完了,整齊地放在桌角,但他沒有離開,只是安靜地坐在灰原雄旁邊。
“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灰原雄擡起頭。
七海建人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繼續翻着手中的書。
那本書的封面是一幅風景畫,畫的是春天的櫻花。
野山繪理曾經說過,她最喜歡櫻花,因為櫻花落下的樣子像粉色的雪。
畫室裏,祈本裏香坐在畫架前,手裏拿着畫筆,但畫布上空空如也。
她盯着那片空白已經很久了,久到乙骨憂太推門進來她都沒有察覺。
“裏香?”乙骨憂太走到她身邊,輕聲叫她。
祈本裏香沒有回頭,只是小聲說,“畫不出來,沒有姐姐在,我畫不出來。”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麽似的。
“她說要教我畫櫻花的,她說等春天到了,帶我去看真正的櫻花。可是春天都過去了,她還沒回來。”
乙骨憂太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兩個孩子就這樣安靜地坐着,等待着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的人。
伏黑家,伏黑惠坐在桌前寫作業,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伏黑津美紀在對面看書,但眼睛時不時瞟向窗外。
自從野山繪理開始頻繁出任務後,她就把自己做的點心裝在保鮮盒裏,放在冰箱裏。
一盒,兩盒,三盒……現在已經扔了十幾盒了。
她不知道野山繪理什麽時候回來,但她想讓繪理姐回來就能吃到。
“姐姐。”伏黑惠忽然開口。
“嗯?”
“野山繪理……什麽時候回來?”
伏黑津美紀放下書,想了想。
“快了,他們的畢業典禮快到了,她一定會回來的。”
伏黑惠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繼續寫作業,但他的筆跡比剛才重了幾分。
夜幕降臨,高專的校園安靜下來。
五條悟站在屋頂上,手裏拿着手機,屏幕上是野山繪理的電話號碼。
他已經看了這個號碼很久了。
這兩個月裏,他打過無數次這個號碼,每一次都是關機。
他問過輔助監督,問過高層,問過所有可能知道她下落的人。
得到的答案永遠是一樣的,“野山繪理在執行任務,不方便聯系。”
“打啊!”夏油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五條悟沒有回頭。
“打了也沒用。”
“那就去找她。”
“找她?”五條悟終于轉過頭,月光下,那雙蒼藍色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
夏油傑走上前,站在五條悟身邊,做足了大不了大鬧一場的準備。
“悟,我們去找她。”
“不管高層怎麽安排,不管那些任務有多重要,我們去找她。”
五條悟笑了,傑這家夥,總是在這種時候比他更過火。
不過,他喜歡!
當晚,高層大樓裏,氣氛異常緊張。
走廊裏回蕩着秘書官急促的腳步聲和顫抖的聲音,“五條悟!夏油傑!你們要乾什麽!這裏是高層議事廳,不是你們能随便闖的地方!”
沒有人回答他,五條悟和夏油傑一前一後地走着,步伐堅定,目光直視前方。
他們不是來商量的,是來要人的。
五條悟走在前面,雙手插在口袋裏,姿态閑适得像在散步。
但他的眼睛是冷的,那雙蒼藍色的六眼裏沒有平時的戲谑和輕浮,只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寒意。
他走過的地方,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夏油傑跟在半步之後,表情平靜,但那種平靜底下是同樣的決意。
他們并肩走過長廊,走過那些緊閉的門扉,走過那些躲在門後竊竊私語的人。
“野山繪理在哪裏?”
五條悟停下腳步,聲音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