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陆今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陆今野舍不得。
他舍不得用任何强硬的手段去碰触这份美好。
他舍不得看江挽眼里的光熄灭,舍不得看到江挽露出任何恐惧或厌恶的神情。
陆今野摩挲着照片上江挽的脸,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代驾赶来,陆今野沉默着把照片收回卡包夹层,让出了驾驶座。
引擎低吼着融入深夜的车流。
陆今野此刻却不想回家,那个空荡荡的公寓只会放大他的烦躁。
于是他让代驾把车最终停在了一个通宵营业的便利店门口。
陆今野推开车门,打算到便利店里随便买瓶冰水醒醒神。
自动门发出“叮咚”一声轻响,陆今野低着头走进去,径直走向冷饮柜。
他拉开冰柜门,冷气扑面而来,手指刚碰到一瓶冰水,视线随意地扫过收银台的方向。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原地。
收银台后面,那个穿着便利店统一制服、正低着头整理小票的身影,清瘦得有些过分。
栗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柔软,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光洁的额前。
是江挽。
江挽正微微侧着脸,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票据。
陆今野手里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掉回冰柜里。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陆今野僵在冰柜前,忘了动作,只是那么直愣愣地看着。
江挽似乎察觉到了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货架间的空隙,看到了站在冷饮柜前的陆今野。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像受惊的小鹿。
陆今野却在江挽望向自己的那一刻猛地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弯腰捡起掉在冰柜里的那瓶水,然后迈步走向收银台。
陆今野把水放在收银台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江挽动作熟练地把那瓶水装进袋子里递给他,开口时声音很轻:“……谢谢光临。”
陆今野接过袋子,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江挽冰凉的手背。
他深深地看了江挽低垂的发顶一眼,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还是一个字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便利店。
自动门在陆今野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那片刺眼的白光和他此刻最想看到的人。
陆今野靠在冰冷的车门上,仰头灌了一大口冰水。
原来江挽那天拒绝自己时所说的兼职,是这么晚了还在便利店里打工。
在江挽朝陆今野看过来的那一眼,陆今野只感到自己心中所有的烦躁、失落、挫败感,在那一刻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取代。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心疼,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心脏。
陆今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拉开车门坐进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野?又空虚寂寞了吧?我就说让你别走,快回来再喝点。”
电话那头传来谢知予带着笑意的调侃。
“知予,”陆今野的声音低沉沙哑,“帮我查个人,海大美院的江挽,我要知道他家里什么情况,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谢知予轻轻咳了几声:“江挽?就你天天追着跑的那个小美人?出什么事了?”
陆今野随口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头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便利店里江挽穿着制服的身影,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陆今野换了辆低调点的黑色跑车,每天下午准时停在美术学院对面那条街的树荫下。
陆今野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江挽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画具包,独自一人从画室里走出来。
他看到江挽匆匆走出校门,走向那个他已知晓的便利店方向。
每一次看到,陆今野握着方向盘的手都会不自觉地收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揉捏着,又酸又闷。
谢知予的效率很高,当天晚上就把江挽的资料发到了陆今野手机上。
陆今野点开,一字一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