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灵草!”
他从未想过,竟会如此顺利便寻到这救命望灵草。
沈元白低下头,在那株莹润如玉的望灵草上轻轻一吻,像是亲吻这世间最后一缕生机与希望。
旋即,他合上锦盒,紧紧攥在掌心,转身快步踏出草药库房,穿过长廊,奔入那间必经的、堆满金银珠宝的主库。可就在踏入的一瞬,他如遭雷击,脚步猛地僵在原地。
库房中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金椅。
一道人影背对着他,安然端坐于金椅之上。
高冠束发,繁复的缂丝黑金华袍裹着那具修长而冷峻的身躯。纵然看不见面容,只凭这一道背影,那周身散发出的阴翳暴戾、慑人魂魄的气息,沈元白便在瞬息之间,确定了此人是谁。
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他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冻住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
就在这时,一道幽冷的声线慢悠悠地响起,在空旷的库房中回荡,像蛇信子舔过脊背:“你这贼人,胆子倒是不小,竟敢闯到朕的国库来偷。”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朕倒要瞧瞧,是什么东西,值得你连命都不要了。”
说话间,萧北靖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瞳仁在看到沈元白的瞬间缩到了极致,像是不可置信,以为自己眼花,以为看得不真切。他腾地站起来,急切地迈着大步向沈元白走来,那步子又快又急,像是怕晚了,这人就会在他眼前消失。
可眼前之人见他走来,却连连后退。
恨不能他走一步,那人退两步。
但萧北靖还是看清楚了。看得清清楚楚,通通透透。
那张脸,那双桃花眼,那一身清绝入骨、独属于他的风姿——不是沈元白,还能是谁?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
萧北靖眼冒灼灼精光,疯癫地狂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国库里炸开,似要将这沉沉的夜都撕开一道口子,可他笑着笑着,眼睛竟红了,似有泪光在眼底闪烁,却又被他狠狠压下。
他凶狠地瞪着沈元白,目光里翻涌着说不清是恨、是痛、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你知道吗……浔叔叔不见了。”
一字一顿,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朕,又成孤家寡人了。”
他一步步逼近,脚步沉重得像踩在沈元白心口上。
“所以——怎么能让你再逃了?”
他歪了歪头,眼底的疯意愈发浓烈。
“你逃了,朕往后还能靠折磨谁去度日,啊?”
疯子。
沈元白脚步一直向后缓缓后退,余光扫过四周,在寻着逃跑的出路。
他一定要将手中的望灵草送回去。一定要救下可怜的小玉玉。
他的身体早已透支,千疮百孔,即便有利器在身,也丝毫无反抗的能力。他不能冲动,不能激怒这个疯子。他只能退,只能忍,只能在这绝境中寻那一线生机。
沈元白一直后退,萧北靖却一直逼近他。
寒渗渗的视线落在沈元白一直紧攥着的锦盒上,萧北靖剑眉微蹙,浮起几分疑惑:“你潜入国库,盗取草药为何?”
下一瞬,他似是想起什么,眼神骤然凌厉如刀。
“那日朕去寻你,只有沈倦在寝宫——你去了哪里?”
怒意翻涌,声音冷得像淬冰:“你早有预谋。故意诱朕重罚夜冷风,又命容丙打伤墨辞……步步算计,只为出逃。你这无情无义、薄情寡性的贱人——”
萧北靖越说越气,终于破口骂了出来:“沈元白,你枉为人!连至亲血脉都能舍去,沈玉可是你的儿子……”
沈元白已退无可退,身后是金银财宝堆砌而成的一座小金山,他忽然开口打断了萧北靖的话:“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救小玉玉。”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他高热不退,命悬一线,只有望灵草才能救他。”
说到此,沈元白的嗓音忍不住哽咽。他用极度祈求的语气,几乎是卑微地对萧北靖说:“我求你,让我把望灵草送回去。”
他望着萧北靖,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哀求。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逃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所有的疑惑,我都会如实回答,绝不会有半分隐瞒……”
“够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