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降声,但那声音被厚重的板材阻隔,反而更衬出室内的死寂与压抑。
海狗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年纪约莫四十出头,平头,方脸,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混迹码头风吹日晒的痕迹。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polo衫,领口敞开着,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链子,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晃动。
在他面前的地上,像一摊烂泥般蜷缩着的,正是黑瞎子李昌。
只是此刻的李昌,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
衣服被撕扯得破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血污和鞋印,脸上更是惨不忍睹,原本就瞎掉的左眼周围血肉模糊一片,连那只完好的右眼也肿得只剩一条缝,眼角破裂,汩汩流着暗红的血,顺着脏污的脸颊淌下。
他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显然,在警方大军压境、枪声惊动各方之后,海狗和他的手下,将所有的惊恐和怒火,都倾泻在了这个灾星身上。
海狗猛地一拍桌子,死死盯着旁边一个光着膀子、身上刺龙画虎却此刻吓得脸色发白、微微发抖的壮汉——正是白天在门口带头、第一个开枪的保安头子。
“他妈的!告诉我!谁开的枪?!谁他妈的让你们开的枪?!啊?!”
那光膀子保安头子,白天那副悍不畏死、嚣张跋扈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此刻缩着脖子,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喃喃辩解,推卸责任道:
“海…海哥……我…我们也是没办法啊……那几个人,一看就是雷子(警察),硬要往里闯,说是抓人……兄弟们…兄弟们身上哪个是干净的?
这要是让他们进来了,随便一查,不全完了?
是…是您原先定下的规矩,不管谁来要人,只要进了咱这地盘,没有您的点头,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交……”
他越说声音越小,在海狗噬人般的目光下,后半句几乎听不清。
“我操你妈!”
海狗暴怒,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弯下腰,从墙角抄起半块沾着水泥的红砖,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狠狠朝着那保安头子的脑袋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与硬物撞击的清脆声。
“呃啊——!”
保安头子惨叫一声,额头瞬间被砸开一道口子,鲜血嗤一下涌了出来,糊了半边脸。
他疼得浑身一哆嗦,踉跄着差点摔倒,却硬是咬着牙,捂着汩汩冒血的伤口,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惨叫都死死憋了回去。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到赤裸的胸膛上,染红了狰狞的刺青。
办公室里的其他几个心腹手下,全都噤若寒蝉,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你他妈的是猪脑子吗?!”
海狗指着血流满面的手下,
“规矩是规矩!可你他妈的分不分得清形势?!啊?!就算不交人,就算拦着,你他妈的谁让你开枪的?!谁给你的胆子对警察开枪?!你知道你们射的是谁吗?!那是外省来的警察,是来抓部督逃犯的!现在事情闹大了,捅破天了!”
他猛地转身,走到窗户边,粗暴地扯开一块遮掩的破帆布,指着外面影影绰绰的警灯和隐约可见的黑洞洞炮口:
“你看看!你看看外面!拉来的是什么?!他妈的装甲车!那是武警!你看看那边,那是什么?那他妈是狙击枪!是防暴炮!你们这群废物,你们惹出来的事,你们自己去扛啊!去啊!用你们的脑袋去扛那些枪子儿,去扛那大炮!”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李昌微弱的呻吟和保安头子压抑的抽气声。
窗外,高音喇叭的声音再次隐约传来:
“……放下武器,立即投降……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冰冷的劝降声像针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
海狗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瞎子带来的那个小丫头片子呢?”海狗问向身旁一个心腹。
那个心腹连忙回答:
“大哥,在呢在呢。
按您昨晚吩咐,一接到风说这瞎子可能惹了大麻烦,我马上就去联系了霞姐。
人确实被这瞎子转手卖给霞姐了,好在还没脱手出潮头。
就是……霞姐那娘们坐地起价,比这瞎子卖给她时高了好几成,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把人重新买回来的。
人就在隔壁棚里看着。
大哥,咱们把她也交出去……是不是能……”
小弟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是想用这小女孩做个交易筹码,或许能换取对方一点“高抬贵手”。
“我要你教我怎么做事啊?!”海狗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一下又冒了上来。
那心腹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