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清儿一张小脸泪眼斑驳，“公子既不要我，我又该怎么报答公子的恩惠呢？”
&esp;&esp;孙念想了想，说：“这钱你留着，自己学着做点小生意好好生活。要真想让我觉得这忙帮的值，以后就不要再轻易给人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膝下也有黄金，明白了吗？”
&esp;&esp;清儿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听公子的。”
&esp;&esp;“行，那你回家去吧。”她说。
&esp;&esp;小姑娘转身走了没几步，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将脖子上的一块东西取下来，又转回来小跑着塞到孙念手里。
&esp;&esp;“公子，这是我娘生前留给我的，我带了好些年，现在给您了，请您务必要收下。”
&esp;&esp;孙念看了看手中有自己半个巴掌大的玉牌，语气很轻柔，“好，我收下了。”
&esp;&esp;女孩这才有一点笑容，抹着眼泪离开了。
&esp;&esp;回到房中后，汪直看着她手里那块粗制滥造的玉牌，开口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esp;&esp;“这个啊——”孙念将玉牌举起来晃了晃，“是我的福报。”
&esp;&esp;他笑出了声，心道这傻子二两银子买块石头还当是福报。
&esp;&esp;却没想到下一秒孙念就认认真真的将玉牌挂到了他的脖子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含笑看着他说：“我的福报现在给你啦。”
&esp;&esp;汪直愣住了神。
&esp;&esp;“怎么？不要啊？不要那——”
&esp;&esp;他躲开她伸过来的手，捂住玉牌说：“我要。”
&esp;&esp;……
&esp;&esp;一连过去了十几天，这二人在天津各处辗转了个遍。
&esp;&esp;也曾在茶楼听过戏，也曾在檐下躲过雨，更多的时候是骑着骡子穿行于市井之中，旁人只当是两个混迹江湖的少年。
&esp;&esp;白天嬉笑怒骂，入夜后，孙念便在油灯下安安静静的一笔一划写下他们的所见所闻。
&esp;&esp;明日他们就要坐上去往山东的船，但在这里孙念还有块疑云没有消开。
&esp;&esp;“汪直，你可记得我们前日在蓟县时路过了他们县太爷新修的宅子？”孙念问。
&esp;&esp;“记得，怎么了？”他说。
&esp;&esp;“一个七品县令的年奉是140石，换算成银子不过七十两，除去一家老小开销就已经所剩无多，他哪来的钱修宅院？”
&esp;&esp;汪直正坐床边整理第二天带走的衣物，头也没抬道：“多半是利用职务之便，私收贿赂，结党营私。”
&esp;&esp;孙念瞪大了眼睛，“你这么淡定？”
&esp;&esp;这家伙上半年光一个杨业案就一窝端了多少贪官污吏，现在倒平静的反常。
&esp;&esp;见她不解，汪直将衣服一扔，过去坐她旁边认真道：“洪武皇帝在位时曾对朝中官员制定了一套非常严苛的俸禄制度，且后世不能更改，试图‘以检养廉’。结果官员们穷的连手下人都养不起，一个个冒着被发现后剥皮拆骨的风险也要贪污敛财，一时间反倒助长了腐败之风。”
&esp;&esp;“现西厂抓的都是尸位素餐危害社稷的狗贼，那些已经不是一个‘贪’字能说明的。其余人背后有哪些小动作我自然也知道，一心为民的杨继宗毕竟只是少数，多的是凡夫俗子。若不让他们先保全自己，其又怎会保全百姓呢？”
&esp;&esp;听完这一席话，孙念若有所思，“这也是陛下的想法吧。”
&esp;&esp;汪直默认。
&esp;&esp;犹记得西厂成立的第一天，皇帝将他召到御书房，只对他说了六个字——
&esp;&esp;“水至清，则无鱼。”
&esp;&esp;谁能想到，群臣口中“伺察太繁、法令太急、刑网太密”的西厂，却已经是汪直放水之后的局面。
&esp;&esp;豆大的烛火跳跃在他的眼睛里，闪烁在幽深的瞳孔中，孙念瞧着他眼里的火光，突然想起来一句话。
&esp;&esp;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esp;&esp;这个小孩，如果不是太监，前途不可限量。
&esp;&esp;她将笔墨纸砚收拾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冲他说：“我回去睡觉了，明早你起来记得叫我。”
&esp;&esp;汪直点了点头，“你明天不准吃太多，等到了山东再好好吃一顿。”
&esp;&esp;他还想着她晕船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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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