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从小到大的压岁钱, 郁森高中那会儿, 卡里有二十多万。
柏想打开车窗, 胳膊肘支在上面,撑着下颌看向驾驶位:“舍不得坑你。”
郁森冷酷地说:“再说一句怪话掐死你。”
柏想笑了起来。
徐徐微风吹过, 下午的阳光将他的头发染成了浅淡的金棕色:“你对我来说……一直都挺特殊。”
很长一段时间,郁森活着都是对他的一种挑衅。
柏想初中时所在的班级,教室窗户能看见操场。那时候他的视力还很好,总能瞧见郁森和同学在体育课时勾肩搭背地下楼,尽情地挥洒汗水,笑得恣意昂扬。
很刺眼。
郁森越是活得光明磊落,就衬得他的人生越发灰暗,一个是康庄大道,一个是长满苔藓的阴湿小巷。
可柏想控制不住地去关注。
高中后,他和郁森不在同一栋教学楼,教室窗户不仅能看见操场的方向,还能看见郁森的教室。
每一次更换座位,柏想都会选择靠窗,因为高中学校面积大,操场距离远,肉眼看不清,他甚至斥一百多巨资买了个望远镜。
于是,柏想知道郁森每一节体育课的时间,知道郁森冬天上午从来不去厕所,夏天第二节课结束必去小卖铺买可乐。
中午,郁森从下课铃响起到食堂几乎每次都是五分钟……柏想偶尔心情不好,会故意偶遇,也给郁森找点不痛快。
观测郁森几乎成了柏想学生时代的唯一乐趣。
自然不会有人比柏想更了解郁森,他知道郁森很有钱。
那会儿的郁森也比现在好拿捏的多,只要柏想愿意,靠近他、将他的钱哄骗到自己的手里不是什么难事。
可柏想情愿在他面前成为一个抢钱的恶人,也不想扮演一个被施舍、怜悯的乞丐。
一直到郁森撒了那个不会“游泳”的谎言,柏想才从他光明的世界里看到了一点阴影。
心里好像平衡了些。
可过去不愿意放下的自尊,如今怎么又愿意了呢?
甚至上赶着把一切暴露在郁森面前……就为了留下他。
柏想有些摸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思想成熟了,觉得那些旧事和自尊挂不上钩,还是因为郁森对于他来说,比从前更特殊了?
郁森瞥了他一眼:“特殊到一直逮着我坑?”
“没办法。”柏想勾着嘴角,“没有坑别人的兴趣啊。”
郁森客气地说:“真是谢谢你的另眼相待啊。”
柏想说:“不客气。”
郁森实在没忍住,伸手到副驾盲掐了一把他的大|腿。
柏想由着他,叹了口气:“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的腿?”
就连接吻的时候都要端握着大腿|根……
郁森怒斥:“放屁!”
“是是,我放屁……”柏想明显感觉车速变快了,不好再刺激他,以防祸害到路人,“我走之后的那两年,你想起过我吗?”
“……想你干嘛,给自己找罪受吗?”郁森白了他一眼,过了几秒才皱着眉说:“不过周末回家,我都走中心弄堂,总感觉你会突然蹦出来说,‘也就你那脑子会信那些谣言了,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柏想偏过头,车窗外的微风拂了一脸,很舒服。
不管郁森是为了什么,至少他消失的那一两年,郁森并没有忘记他。
郁森问:“你高中那会儿做家教的钱都补贴给家里了吗?”
“没有。”柏想说,“我在攒大学学费。”
郁森一愣:“你妈……”
“和我家还有没有钱没关系。”柏想眉眼微垂,轻声说,“我原本计划着,等高考结束,就举报我妈非法拘禁,让她去坐牢。”
郁森非常吃惊。
柏想说:“没有我妈的‘庇护’,李明生被债主生吞活吃也好,跑远远的也罢,总之赶紧消失,我妈进去蹲个年,他们也就能断干净了。”
郁森拧了下眉,乍一听好像能行得通,却又透着矛盾感。
显然柏想没能按原计划执行,反而在高二那年提前把李明生放了出来,间接导致了当天的血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