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家,就在这里。
乔翊是个西贝货,压根没上过大学。周听澜和他不一样,他是名副其实的高才生,打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庙山的孩子那么多,这么多年来,全奖进入国立理工大学的,只有他这么一个。
三十分钟后,地铁到站,庙山车站外的这条路上开满了卖香烛、纱丽、拌面捞化的小店,几乎每天都在堵车,傍晚又偏偏下了场雨,地面上满是积水,印度商店里散落出来的金盏花,飘得满地都是。
乔翊小心翼翼避开水坑,穿行在车流间,皮鞋是为了上班买的,dior,牌子货,八成新,不知是赃物还是高仿,总之不能沾上泥点。
“细哑仔,乔翊!乔翊!”
乔翊才走出车站,一辆带斗的摩托车冲出重围,从车流里挤了出来。
坐在边斗上的是个男生,脖子抻得像只鹅,隔着大老远就囔囔,“我就说是你,刚才远远看见,还不敢认呢!”
来者是两个熟人,乔翊笑着招呼,“小福州,阿德南,好久不见!”
“细哑仔,怎么穿成这样?”阿德南是孟加拉人,很多人不知道孟加拉在哪里,他总说自己来自印度。
阿德南双手把着油门,拧得震天响,用英语问他,“在做什么?好久没看你出来玩。”
细哑仔是乔翊的外号,刚和他们认识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乔翊不能开口说话,庙山的孩子们都这么称呼他。
过了这么多年,乔翊早已嘴皮子利索舌灿莲花,这个和事实极度不符的外号,还是流传了下来。
乔翊的工作性质,实在不宜多说,况且还签了保密协议。
他挑了个保守的答案,“最近在城里找了个工,以后每天都要去上班。”
小福州一听,就嘻嘻哈哈笑开了,“我的老天,你能乖乖去做工?”他只当乔翊在开玩笑,捶了一拳他的肩膀,“今晚肯垂特花园有派对,要不要一起去玩?”
肯垂特花园离唐人街不远,那里面有彻夜不停的音乐,喝不完的好酒,堆成山的美味,和不似人间的美人美景。
若是过去,乔翊肯定一口答应下来,今朝有福今朝享,过了今天,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这样的乐子不是每天都有的,不去白不去,但是——
乔翊低头,看了看包里真理子给他的教材,拿不定主意。
在正式上课之前,他需要先备课,虽然乔翊没上过大学,但中文是他的母语,读书时成绩也算不错,花点工夫做做功课,应付一个16岁且中文不好的男孩子,还是绰绰有余。
“我有办法混进去哦。”阿德南以为乔翊在担心钱的问题,着重强调,“免费!”
“载我一程。”乔翊赶走最后一丝犹豫,扯下领带,松开领口,翻身跳上车斗,在小福州身边挤出一个位置,发号施令,“出发!”
只要乔翊愿意,任何时间,任何场合,他都可以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每当这个时候,没人再去在意他的来历,盘问他的出生,他尽情享受着当下的瞬间,每根头发丝都在发光,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今晚的派对非常盛大,乔翊混迹其中,玩到天快亮,才搭上一台能把整条街的人都炸醒的跑车,从肯垂特花园回来。
下车的时候,上衣口袋里照例装满了别人塞的电话号码。
这些印刷精美,浮动着暗香的小卡片,刚跟着乔翊进到家门,就被扫进了门边的垃圾箱。
他蹬掉皮鞋,边走边脱衣服,直奔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凉,连头发都没吹干,就坐在餐桌前,翻出他的“教案”,埋头苦读几遍,直到熟练背诵下来,才倒回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黎家的家庭教师招得急,三天后,他就收到了入职通知,工作内容说难也不难,就是带着少爷听说读写,给他创造中文环境。
试用期工资等同正式入职,只是不能住在黎家。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