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不确定刚才时候又是幻听,定睛去看应涟的脸,干裂的嘴唇竟然真的动了动,但因为太过虚弱,没能再说出讨水喝的话。
&esp;&esp;“水、水!”他喃喃重复着,眼前花成一片,使劲抹了抹,竟然是一袖子眼泪。
&esp;&esp;他急着给应涟找水,可是这临时赁的屋子只收拾出这一间,哪有什么水可喝。
&esp;&esp;更夫打着哈欠,盘算等会下值了回家煮碗热汤面吃,快到发俸的日子了,手头还不算紧,能在面里卧个蛋。
&esp;&esp;正当此时,只见一蓬头垢面的人影无视宵禁,从一扇门里撞出来,发足狂奔,逮到街上唯一的人问:有没有水!
&esp;&esp;更夫瞌睡都吓醒了,下意识解了装茶水的竹筒给他,等那人带着竹筒跑远了,更夫才想起来,对着背影喝道:什么人!
&esp;&esp;应涟只觉得自己的下颌被人抬了起来,动作急促,喂水的动作却很温柔。
&esp;&esp;那个人似乎一直在哽咽,不断有哭声和泪水落下来,打在他手上。
&esp;&esp;他喝够了水,感觉到极度的疲倦,于是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esp;&esp;更夫循着人影消失的方向找了一阵,终于发现一户院落的后门敞着,想必就是那怪人出来的地方。
&esp;&esp;他谨慎地推开门,准备拿了那违禁的人去见官,忽听得那亮着幽暗灯光的小屋里,一叠声涌来男子的哭声。
&esp;&esp;在异闻传说中,瘆人的总是夜半女人哭,更夫头一次知道,原来夜半男人哭也很瘆人。
&esp;&esp;此生他从来没听过那么悲恸的哭声,简直算得上嚎哭了,带着一种发泄似的。
&esp;&esp;要么就当没听见吧,反正自己的同伴开小差去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犯不着为着这点小事豁出命去。
&esp;&esp;如此劝慰着自己,更夫拖着吓麻了的左脚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esp;&esp;闻诤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当成了疯子,剧烈的悲喜过后,他抽离地冷静下来,给应涟试了试脉搏。
&esp;&esp;他虽然不会看病,可是经年习武,对人的脉象有两分浅薄的了解。
&esp;&esp;摸出应涟脉搏跳动得比从前有力一些,大约只是累晕过去了,他便跪在供桌前忏悔自己的不敬之罪,笃笃磕下七个响头,青砖地上沾了薄薄一层血迹。
&esp;&esp;方才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力道抱应涟,现在又觉得有劲了,连心脏都在狂跳,给他鼓劲似的。
&esp;&esp;他把应涟背在肩上,用一条腰带把两人捆在一起,一步一步,走出了那间院子。
&esp;&esp;天边已有了青灰的光亮。
&esp;&esp;“你看那是不……真是!”
&esp;&esp;方迢迢和灵雨这两只活猴实在耐不到天亮,就强拖了绵祝前来,行至半路,忽见远处微亮的晨光里,一人行迹狼狈,背上还背着一个,被压得弯着腰在路上挪步。
&esp;&esp;正是闻诤。
&esp;&esp;第111章 应涟呢?
&esp;&esp;闻诤被带回来后便倒头大睡,不知睡了多久,被叫起来喝补汤的时候,也没看清坐在床边的是谁,就抓着那人问:“应涟呢?”
&esp;&esp;“嗯?”
&esp;&esp;灵雨因为困惑而发出一个单独的音节。
&esp;&esp;她怀疑闻诤这小子精神不正常了,竟敢直呼郎主的尊姓大名,待她到时候好好在郎主面前参上一本。
&esp;&esp;殊不知她的一瞬间迟疑带给闻诤巨大的恐惧,只见那小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一条死不瞑目的鱼,捏着她的手腕说什么“果然是梦”之类的话,颠来倒去的。
&esp;&esp;“他在哪,我要去找他。”
&esp;&esp;幸好她眼疾手快,一把给这小子扯了回来,汤还一点没洒。
&esp;&esp;“你又发什么癫,老实躺着。你就算想见郎主也不差这一时,何况他还没醒呢有什么好看的。”
&esp;&esp;听到自己不是在做梦,闻诤的眼里这才有了点神采,仰头加快喝汤速度,而后抹了一把嘴,还是问:“他在哪?”
&esp;&esp;“在你隔壁。”灵雨投降了。
&esp;&esp;还不待她再说什么,卧床昏睡了整整两日的闻诤已经掀开被子冲出去。
&esp;&esp;一,二,三。她幸灾乐祸地数。
&esp;&esp;闻诤很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