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叫得轻松,高心游却是听得诚惶诚恐,拱手道:“回陛下,以往摊上什么口舌官司,太傅总是称病,由得其风流云散,这一回倒有些不同,臣……”
&esp;&esp;“朕又何尝不是这么想。”陈昭成把玩着刚从女儿那里抢来的拨浪鼓,晃得咚咚有声,似笑似叹的:“朕的这一位老师啊,真教人半点也看不懂。”
&esp;&esp;高心游一阵头疼,试探着道:“或许太傅坚信亲者自清?”
&esp;&esp;说完他就后悔了——应涟是清的,那么告状之人和背后的……岂非成了浊的?
&esp;&esp;正要想点什么话来补救,忽听陈昭成的声音从上首响起来,混在拨浪鼓的鼓点声里,显得格外家常而无害。
&esp;&esp;“哦?兄长觉得,太傅真的清么?”
&esp;&esp;高心游暗道这几年自己过得太顺,竟失了那份临渊履薄的小心谨慎,当即肃然道:“太傅一路行来,恐怕手段也并不清白,陛下说得极是。”
&esp;&esp;这样的恭维并不能使皇帝欢心起来,静默的空档里,高心游听着那拨浪鼓忽快忽慢。
&esp;&esp;当啷一声。
&esp;&esp;“就不留兄长用晚膳了。”皇帝说。
&esp;&esp;闻诤埋头在田里干活,刚起来直直腰,听到的就是方迢迢传来这样的消息。
&esp;&esp;烈日之下,方迢迢看到闻诤流汗的脸似乎变得小了点,线条收缩了,收成十分冷肃的轮廓,一滴汗在这轮廓里极速坠下去。
&esp;&esp;“狗胆包天,当朝大员也敢攀咬。”
&esp;&esp;闻诤把除草的耙子塞进方迢迢怀里,就这水田洗了把手,在短衫上随手擦干。
&esp;&esp;“那卷宗我仔细看过,他……量刑确实重,但牵连那么广,谁该流放谁该斩首,都是反复核对过,几位主审签过名的。当年尚没有人提出异议,怎么这时候又跳出来了。”
&esp;&esp;两人一边走,一边交换所知的消息。回了官署,闻诤换上官服,便调阅那人的卷宗去了。
&esp;&esp;临走前方迢迢接了嘱托,竟是让自己替他把没除完的的草除完,心道这郎君长进得如此之快,才几年工夫,已经变得有点陌生了。
&esp;&esp;搁在以前,闻诤不哭出来就不错了。
&esp;&esp;这么一想,还真是有点怀念那个长一张苹果脸,跟女孩儿似的小闻诤。
&esp;&esp;人嘛,总是长大了就会不快乐。
&esp;&esp;感慨完了,方迢迢扛着耙子又折回地里。其实他并不怎么会干农活。
&esp;&esp;幸好闻诤只让他除草,又幸好水稻已经长得很高很高,和杂草大不相同了,除起来倒也不多费劲。
&esp;&esp;这块地是闻诤的宝贝,一有空就来照顾,每年都要从这块地估摸收成,或在这块地里种出什么新品种,他要是给照顾坏了,后果不堪设想。
&esp;&esp;大热天的!方迢迢擦擦汗,除了几行草后,就开始寻觅好乘凉的大树。
&esp;&esp;第99章 飞鸟栖空枝
&esp;&esp;方迢迢虽则偷到了懒,却被蚊子咬了一身包。七月天的蚊子最是毒,他活活被疼醒了,半晌后蚊子包才显现出来,痒意也随之尖锐地突出来。
&esp;&esp;这一觉睡得实在得不偿失,他抹了把脸,看日头将坠西山,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回到住处。
&esp;&esp;闻诤意料之中地还没回来,方迢迢怕他有什么事吩咐,在厅里等到二半夜,等到日头坠下去,月亮升上来,蜡烛烧了大半,才把人等回来。
&esp;&esp;“郎君进展如何了?”方迢迢从贵妃榻上起身,呸掉嘴里的剔牙棍,给闻诤倒了杯茶。
&esp;&esp;闻诤喝了一杯觉得不解渴,把茶壶掀开盖牛饮了一整壶凉茶水,才道:“整理得差不多了,等会就送出去。”
&esp;&esp;“那是好事儿啊。”方迢迢瞧着,他的脸色却比走的时候更差了,以为他是饿的。
&esp;&esp;“好事……”闻诤只有苦笑,“我查卷宗的时候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今日的太傅,与当年身陷风波的崔太师何其相像。只愿是我想多了……不行,我须得给高大哥修书一封。”
&esp;&esp;“也、也是。”方迢迢对于什么太师太傅都没有实感,若非和闻诤相关,他充其量当作街头巷议听个热闹。
&esp;&esp;可他眼见着闻诤如何为应涟舍身忘死,如何牵肠挂肚,他不知道万一应涟出事闻诤要如何自处。
&esp;&esp;闻诤喝了一壶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