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久了。”
&esp;&esp;灵雨贴在帐子的阴影处数时间,听见里头轻声对话,像是闻诤下不去手。
&esp;&esp;正要进去将穆氏了结,却见闻诤刀架在那人脖子上,把人带出来了。
&esp;&esp;“不可——”
&esp;&esp;“来人、救命——”
&esp;&esp;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道轻声的汉话,一道高声疾呼的氐语。
&esp;&esp;闻诤脑子里轰然一响,左手擒住溜着弯刀弧度向后一撞,把他撞开些许,欲挣逃开的穆氏,右手握着刀柄一划,鲜血溅在脸上。
&esp;&esp;不远处的氐人已经追过来,灵雨接住那倒下的尸体,手起刀落割下头颅扔进闻诤怀里,喝一声:“走!”
&esp;&esp;然而已经晚了。
&esp;&esp;一簇信号弹把夜空炸得亮如白昼。两个人耳力都聪敏,听到脚步声从四面传过来,杂乱而整齐,显然不只一队。
&esp;&esp;第23章 血月亮
&esp;&esp;络腮胡塞给他的两把弯刀本作潜行暗杀之用,真和数人互砍就差点意思,尤其是对于一直学剑的闻诤来说。
&esp;&esp;他下意识握着刀柄以尖刃前撩,奈何这弯刀比他的洗红短了不止一点半点,他且逃且战,很快显露出破绽。
&esp;&esp;正当次千钧一发之际,闻诤听见灵雨大喝一声,说的话不是汉话,他听不懂,但足以把他的注意力吸引来。
&esp;&esp;随即氐兵被灵雨回腿踢中手腕,长刀脱手而出,他赶紧飞身接住。
&esp;&esp;在习武之人的默契里,他几乎是同时把自己的弯刀抛给了灵雨。
&esp;&esp;只见灵雨一双弯刀环身,左右上下刀光雪亮,等闲近身不得,而刀势回环,又兼双刀换手之快,目力弗能捕捉。
&esp;&esp;人刀一色,急如旋风,硬生生在涌来的氐兵里撕开一条血路。
&esp;&esp;灵雨在前他在后,二人后背相抵。
&esp;&esp;闻诤凝力于刀,崩开氐兵砍过来的刀尖,就势斜劈出去,在那人前胸一剖两半,趁着这喘息的空当,扯断一根衣带把穆氏的头颅连带头发紧紧捆在自己腰间。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杀了多久,从指尖到大臂都开始发抖,自己的血,氐人的血,穆氏的血,溻在他身上,湿热一瞬又凉透,他渐渐也感知不到这些了。
&esp;&esp;郎主还在等我,他想,遥远的远方,有个人正日夜受炼狱之苦,解脱不得,他不能停下。
&esp;&esp;可是他真的好累。
&esp;&esp;远方也真的太远了。
&esp;&esp;一蓬血溅在他眼睛上,糊住那一瞬,他看什么都是红的。
&esp;&esp;红色的弯刀砍掉了一颗红色的头颅,红色的表情死不瞑目,坠落在红色的土地上。
&esp;&esp;这样贫瘠的土地,种下一颗头,什么都长不出来。
&esp;&esp;他抵抗着愈加凌乱的思绪,机械劈砍,招式完全靠的是演武与实战训练出来的直觉。
&esp;&esp;“再坚持一下。”他听见灵雨说。
&esp;&esp;这次是汉话,但因为太轻了,不知道是否只是他的错觉。
&esp;&esp;他们没有往城门方向逃,因为受到讯号,城门肯定早就关闭。他们就是腿脚再快,也快不过一簇炸开的白光。
&esp;&esp;因此灵雨带他逃离的方向是草原腹地。
&esp;&esp;就在灵雨抢到一匹骑兵的马匹,要把闻诤拉上来的一瞬间,她看见寒光划开闻诤的肚腹,闻诤以肉身接白刃,将那挂在腰侧的头颅险险避开了,以免被划得不辨面容。
&esp;&esp;月色如泼,泼洒得那刀尖好生亮泽,看着要比寻常刀剑更冷似的,把这身量未足的孩子从正中剖开。
&esp;&esp;闻诤的表情出现空白,下一瞬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死死按住穆氏的头颅,不让它掉下去。
&esp;&esp;灵雨掷出一把弯刀将那人钉在地上,提溜着眼神已经涣散的闻诤提上马来,安置在身前,以防这小子再被人从后面来个开背。
&esp;&esp;“对、对不起……”闻诤说。
&esp;&esp;他现在不太疼,只是很凉,好像身上有一个大洞。
&esp;&esp;的确有一个大洞,热乎乎的肠子正从里面流出来,流在他冰冰凉的指间,被冰得痉挛蠕动。
&esp;&esp;这是他自己的,肠子吗?
&esp;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