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李芍欢手里捏着裴韵雅觑隙悄悄塞来的信笺,坐在回家的马车上。
万花会人多眼杂,她们没机会说上话, 裴韵雅只能以信笺的方式, 约定明日亲自到润春楼中。
见到裴韵雅她很高兴, 可一想到明日他兄妹二人重逢,便是裴展熙离开的日子, 她心里又有些不得劲了。
小猫小狗养久了都有感情,何况一个男人?
李芍欢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裴展熙和大将军一样,陪她久了, 乍然离去, 难免不舍。
“头还疼吗?”车厢内响起陆骁低沉却温柔的声音。
今夜方颂乾设宴邀请陆骁并花行几位花商, 李芍欢抽身不得,谢灵华是个孩子, 在花会玩了大半天已经累到不行, 她便让韩铃先送灵华回去,席散之时陆骁见她落单, 便执意要送她回润春楼。
酒宴都是男人,免不了饮酒应酬, 她少不得陪饮几杯,好在有陆骁在场,他们不敢太闹,她的酒量还能应付。
只是到底累了整天, 加上饮了酒,她的头有些昏沉,席散时便没有拒绝陆骁的好意。
自上次花市一别,两人纵然相遇也都忙于公务, 加上李芍欢有意躲着他,陆骁找不到机会和她私下说话的机会,心里又是后悔上次唐突,又有些急切。
李芍欢摇头:“不碍事了,多谢关心。”
“你睡会吧,到了我叫你。”见她神色不展,陆骁吞下满腹言语,温声道。
“好。”李芍欢将头靠在厢壁上,闭上眼假寐。
可车厢随着车轱辘有节奏地颠簸着,她的假寐渐渐成了真睡,待再次听到陆骁声音时,马车已经停在润春楼的大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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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会期间,润春楼的生意比往常翻了几倍,既使夜已沉,楼里仍然客满堂。
裴展熙隐于门外红漆柱的阴影下,双手环胸站着,面无表情看着门口那条通向远处的街巷。堂内的觥筹交错间传来食客们的笑语声,他能轻而易举区分出他们在谈些什么。
“和你们说件趣事,陆骁知道吧?就是咱们江临那位陆通判……”有人多喝了酒,打着酒嗝说起坊间风流轶闻,“他找了媒婆,好像要提亲。”
“此话当真?我记得他那亲事已经悬了很久,陆家给他相的人家他都不满意。他母亲都快急坏了,这是松口了?”
“他在京为官时就拒绝过许多亲事,扬言已在江临定亲,难道真有其事?”
“定亲是假,但他心有所属应该是真。这次是他自己开口,想要提亲。”前头那人又道。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我婶娘是江临有名的媒人,这几日原受陆骁母亲所托,正在挑选江临城适龄的娘子,昨日晚上画像过去让陆骁挑选时,亲耳听到陆骁与他母亲争执,推了那几门亲事不说,只道自己已心有所属,时机成熟自会请我婶娘直接上门提亲。”
旁人起了一声哄:“看来陆家好事近了,就是不知这娘子是何方神圣,竟能叫陆通判动心。”
“可不是嘛!想来咱们城中该有许多娘子心碎了,陆通判从年轻时起就是咱们城最受追捧的郎君,你们可还记得当年他二夺江临解元前四相簪花的佳话,就在这润春楼里,李当家剪下金带围亲手簪入他鬓边……那一幕也不知让多少娘子芳心暗许,啧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门外的人已眼底生寒,眉间覆雪。
他不在的这三年中,看来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
街巷那头传来车轱辘碾过石板的动静,陆家的马车缓缓在润春楼外停下。陆骁率先跳下马车,没多久李芍欢便掀帘而出,扶着陆骁的手踩着木凳踏下马车。
她依旧是早上出门时的打扮,只是团冠下的鲜花换了几朵,鬓发微散,几缕发丝垂落脸颊,叫那酡红的脸颊愈显娇艳。
李芍欢饮了酒,下地时踉跄一下,被陆骁紧紧扶住。
酒楼门前灯火璀璨,照着两张春花秋月般的脸庞。毫无疑问他们是极其相配的,不论是容貌还是才能……
宋萦的判断并没错,只是如今想来格外刺耳。
“娘子回来了?”裴展熙从黑暗中走出,缓步踱下石阶,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两人道,“陆通判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把她交给我吧。”
“我既已送到此地,不如送到底。”陆骁见是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更紧了,眼中毫无退让之意。
李芍欢早已站稳,只是陆骁不肯松手,执意要扶她进楼,现在又添个裴展熙,把她那浅薄的酒意都给驱散。
“不用你们!”她用力收回手,断然开口,“我没醉,脚也好好的,可以自己走。”
语毕,她往石阶上快步走了几级,方回头:“今晚多谢云修送我回来,夜已深,你赶紧回吧。”
话已至此,陆骁眼神微沉,只淡道:“好,那我告辞了,你早点歇息。”
李芍欢目送他登上马车,驶离润春楼,终于松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