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独苗苗儿子机缘巧合,替宫里贵人挡过刺客,成了忠烈,开先几年,宫里逢年过节都赐下物件,后来恩情淡了,围拢她讨好的晚辈散了。
老太太一把年纪,孤寡独居,也没谁敢欺负她,都怕被拿了话柄。
是以人越老,脾气越冲,动则戳着捕快班子的鼻子骂,“酒囊饭袋,吃着皇粮,连只猫都找不到。”
什么叫连只猫都找不到。
这种小巧灵性的动物,想躲藏,比穷凶极恶的歹徒还难找。
秦坚白捧着那本破破烂烂的“办案手札”来向他讨教,“师父,你办过找猫的案子吗?有秘诀吗?”
“有什么秘诀?”
雷入海扯过他的小册子看,五花八门,他说过的什么屁话都记下来了。
——“赌场抓人,要派人去后门,围起来,老赌场都有放风的,对捕快班子脸熟得很。”
——“勾栏杂耍戏班子,不看猴戏,净往下三路和人腰间乱瞟的,十有八九是偷儿。”
——“抓到逃犯,要撬开嘴巴,上板子不如上几两猪头肉,温着烧刀子就在牢房栅栏外扇风,让他看得见吃不着,闻得到喝不了。”
……
——“乌家店的千层底好穿,脚底板不累。”
什么玩意?这都记?
雷入海“啧”一声,半真半假地指点,“猫昼伏夜出,都有固定地盘,黄老太太家里往外,方圆一里的街巷,你等散衙了,提两条鱼每条街巷都去找,总能碰上的。”
打那日后,秦坚白的手指头,总是飘来若有似无的鱼腥味,老洗不干净。
雷入海后悔自己嘴多那么一句,可秦坚白很当真,“我没找到玉奴儿,但跟附近的野猫都混熟了,我还把玉奴儿睡过的枕头给它们嗅嗅。师父的话一定是有道理的,我找着方向了。”
有什么道理,糊弄你的,傻小子听不出来吗?
一个月后,大白猫没找着,大少爷的钱袋子都拿去买鱼了,两人巡逻街巷的时候,墙头直溜溜跟了好几只野猫。路边每个鱼贩子看秦坚白的眼神,都热切得犹如失散多年的亲人。
黄老太太也不骂人了,还会招雷入海和秦坚白入屋喝一碗热乎乎的甜汤。
雷入海很意外。
黄老太太翻白眼,“你是蹭了小秦捕快的光,我给他煮的甜汤。”
皇城老百姓是这样,官儿见得多了,面上畏惧官威,心里未必有多敬重。
你把他们的事当一回事,他们也就把你当一回事。
雷入海把那碗汤咂摸了很久。
这日巡逻完了,把秦坚白带入一条巷子,随手捡了一根棍子,朝他脸面呼过去。
棍子带出风声,秦坚白吓得闭眼,往后一缩。
雷入海止住,木棍挨着他鼻尖一寸。
“师父……我哪里做得不对?”
“你不会挨打。”
雷入海的手高高扬起来,“再来一次。”
秦坚白还是躲。
“要是死胡同你往哪里躲?一棍子给你开瓢了。”
“抱头会不会?脑袋跟手哪个重要啊?”
“闪得这么慢,生怕别人不知道往哪里躲是吧?”
捕快看着威风凛凛,遇着大案了,对上大的凶犯,也只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要抓得住人,就要会擒拿,会打架。
而要会打架,先学怎么挨打最能保全自身。
秦坚白领会过来,走了个神,被雷入海一脚扫到了地上,“嘿”一声笑了出来。
脑子有坑,挨揍了还这么乐呵。
雷入海的鞋尖踢他,“起来继续,你这身子骨,还得加练。”
那些好苗子,或许聪明,或许能打,或许人情练达。
这样的人,雷入海见得多了,老李一开始不也这样?就是他自己,也没脸说别人。
遇着大案、要案,就会更积极,更想挣功劳。
但时日久了,心里就开始计较,这个案件最容易出彩,那个案件最费力不讨好,计较得久了,就成了算计本能,利益得失就刻在了骨子里,最开始想当捕快的初衷都忘记了。
他初出茅庐时。
替失主追回一件珍宝,替小屁孩找回爹娘,替某个菜贩子讨回公道。
这些人对他说谢谢的时候,心里比喝了二两烧刀子还美。
不谙世事的大少爷。
轴一点,傻一点,这样心就老得慢一点,幸运的话,永远也不会老。
但向一个老仆打探家里小姐的私情……
也真是傻得没边儿了。
雷入海“啧”一声,瞪了阿珠一眼,催促道:“你到底喊不喊人?前头追着说要给我化解执念的劲呢?”
“当然,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阿珠甚至还没有飘回自家宅院,就看见谢临披衣,立在孙家外围,离围观街坊们不远的一个角落。
她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