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他的背,陈敬喜已是大汗淋漓,他又取了条干的毛巾,吸干湿毛巾擦拭过程中留下的水渍。
陈敬喜一边沥毛巾,一边忍俊不禁道:“梁平生,有时候我真觉得,咱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可是呢,他们明明没在一起过。
陈敬喜给梁平生擦完背,还擦了他的腿和手臂,再重新给他翻个面,使他自然地朝向自己,露出右侧臂膀。
最后,他倒掉脸盆里的水,摊开折叠椅,准备睡觉。
拉窗帘的时候,陈敬喜看到楼下停车场站着个被连帽衫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陈敬喜初看没当回事,那人却似心灵感应,缓缓摘下套在头上的连帽,露出一张完整的脸来。
他就像一面明镜,倒映出与陈敬喜分外相像的脸蛋,令陈敬喜拉窗帘的手一顿。
那人有着浅淡的柳叶眉,桃花眼,薄唇轻轻勾起,高挺的鼻梁使得五官分外立体。
他长得跟陈敬喜一模一样,只是气质上,更显桀骜与孤执。
一小截紫瘢蔓延到男人的侧颈,陈敬喜瞳孔骤缩,心下已然有了答案。
桑周。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仓库
陈敬喜套上外套, 飞也似的冲下楼去。
漆黑的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灯泡时明时暗, 此外再无动静,就好像刚才往下瞧见的只是一个泡沫似的幻影,清晰照出他容颜的明镜从未存在。
陈敬喜一下便气馁了。
他折身准备上楼,刚一回头,便看到自己宝马车的车窗上,夹着一张便笺。
陈敬喜取下便笺。
只见便笺上短小精悍写着一行字:北城区平川村108号。
笔迹端正,字与字的间距拉得很长, 写字的人可能是怕他看不清楚,刻意把每个字都写得很大。
陈敬喜的心顿时被提到嗓子眼。
他慌忙翻找手机, 打算立刻联系凌岚, 因为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在通讯录划了好几下没下来,他便在裤腿上反复地揩手,终于找到凌岚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凌岚调子懒洋洋的, 带着浓浓的倦意,想必人都躺到床上酝酿睡意了结果给陈敬喜一个电话轰起来,“大半夜的, 什么事啊?”
“桑周来找我了。”
凌岚一个激灵醒了,打到一半的哈欠愣是憋回去:“桑周?你确定?”
“跟我长一张脸,你说呢。”
“他找你干嘛?”
“他往我车上塞纸条,上面写了串地址, 我待会儿拍照发你。”陈敬喜打道回府的路上不断往后瞥, 生怕穿连帽衫的桑周会斜刺里冲出来给他一刀。
他绷紧了弦,好在道路宽阔, 除了偶尔刮过的阴风没有一丝人的气息,如果出现紧急情况他能够应付得来,“地址是北城区平川村108号。”
“是一个村?”凌岚的声音拉远了,“我看下地图。”
陈敬喜回到病房,关上门之后还悉心地反锁了,就怕桑周神不知鬼不觉偷溜进病房。
陈敬喜目前对桑周抱有极重的戒心,无论是从凌岚的调查中得知他的身世,还是他高高在上加害成春晓夫妇的行径,都能看出桑周绝非省油的灯,既可怜又可恨的,而且正因为桑周过去与陈松海有过节,陈敬喜觉得,他对自己一定没什么好感,说不定还抱有强烈的杀意。
倘若没有任竟成的介入,桑周估计早就悄无声息解决掉十八岁的陈敬喜了。
陈敬喜心有余悸。
他拉拢窗帘,使整间病房被遮罩得密不透风,然后换上睡衣裤,先给凌岚拍了张便笺照片,然后侧过身,蜷缩在折叠椅上,准备入睡。
他翻来覆去,怎么都找不到睡意,索性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对上同样侧着身子面朝他的梁平生。
“梁平生。”
陈敬喜试探着喊他,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
“真希望你能够应我一声。”
“……”
“哎。”陈敬喜裹紧身上的毛毯,努力沉入梦乡。
次日,陈敬喜一醒来便收到凌岚的消息。
凌岚在家楼下等他来接,随后俩人一同前往便笺上写的地址,探查情况。
陈敬喜驱车去接凌岚,凌岚拎着大馒头和豆浆,上车的时候递给陈敬喜一份。
凌岚说:“我猜你没吃早饭。”
“我习惯了。”但为了预防低血糖,陈敬喜早上都会含一颗柠檬糖。
吴宇搬离梁平生住处后,陈敬喜时常往返于医院和梁平生家,去他家里,也不过是扫扫地、擦擦灰罢了,尽可能让屋子多留存些活人的气息,免得等到梁平生苏醒后归来,还得为家务折腾。
因为没人管束他,陈敬喜索性打乱了饮食节奏,只买一盒铁盒装的柠檬糖备着,太久没吃东西就往嘴里塞一颗,维持能量。正因如此,这个把月,他明显消瘦了,原本丰盈的脸蛋上颧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