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好好聊聊,只要说出你的过去,我就能理解你为什么会抱有那样的感情,没准就能原谅你了。”
他抽了下鼻子,眼眶又变得湿漉漉的:“梁平生,我现在知道是谁杀了我爸爸,可是我仍然无法释怀,我开始想,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选错了路,我不该调查那些事,没有我的坚持,不堪的真相就能被雪藏,我还能假装一无所知地记恨你,稀里糊涂地过活,或许会更快活,而不是像现在,脑袋乱糟糟的,被压得喘不来气,连愤怒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梁平生,难道你一早就知道了吗?所以你对我隐瞒,是因为……”
“为了保护我吗?”
一闪而过的念头未经思考便流出他的口舌。
陈敬喜一时怔忪。
就在刹那间,往事回卷,梁平生掐着他脖子,亲口告诉他,是他杀了他的父亲,随即便将他拘禁在海边的独栋别墅里。
梁平生还给别墅能看得见的缝隙都塞满针孔摄像头,使陈敬喜的饮食起居皆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
倘若如任竟成所言,桑周有意追杀陈敬喜,那么想要在这样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下取走他的性命,无异于虎口拔牙。
一番换位思考下,陈敬喜才算理解了梁平生软禁他的原因,可不就是保护他吗?
那他在做什么?
他觉得人格被侮辱了,真心被践踏了,于是三番五次想要出逃,甚至在发现针孔摄像头的时候与梁平生起了很大的口角。
陈敬喜猛然想起雷雨交加那夜,梁平生将他抵在床头,贴着他的额,红着眼眶问他:“敬喜,你恨我吗?”
“如果恨我能让你开心,就恨我吧。”
陈敬喜抱拳,抵着额头,一阵阵发冷得颤栗。
他怎么就没能早点看穿梁平生的真实意图?
倘若能早些时候,兴许他能坐下与梁平生谈和,梁平生就不会走了。
梁平生,你真是个笨蛋。
大笨蛋。
“笨蛋。”陈敬喜呢喃。
他垂落的泪恰好滑进梁平生摊开的掌心。
然后,梁平生的食指颤了颤。
这个微小到常人难以察觉的反应一瞬便攫住了陈敬喜的视线。
就像破旧到屏幕只有雪花的老电视忽然闪过清晰的画面。
他怔了怔,猛得起身,翻倒了折叠椅。
陈敬喜冲出病房,奔向护士台:“护士,九号床,九号床的病人醒了!”
值班的护士跟着陈敬喜回到病房,梁平生仍然闭着眼躺在那,纹丝未动,就好像刚才陈敬喜所见证的奇迹只是一场空。
通常意义上的植物人是可以活动的,眼睛可以自主地睁开和闭上,甚至部分情况下,眼珠子能够跟随移动的物体。
他们拥有规律的睡眠和清醒周期,但并不意味着清醒的时候存在意识,他们的反应都与有感知的运动相区别。
陈敬喜之所以笃定梁平生醒了,是因为这是梁平生头一次对他的话,他的眼泪,作出反应,哪怕只是动一动指。
此前,陈敬喜无论使出什么法子,分享生活中的琐事也好,声泪俱下的控诉也罢,都没法让梁平生有所回应。
护士照例为梁平生连接好脑电监测设备,随后对他发出五十个指令,通过脑电信号观察他对其中三个确实作出了反应,遂判断他现在处于微意识状态。
而陈敬喜早已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中,抱着床上的人就是一阵痛哭。
“梁平生,要是你醒了,我保证,会把亏欠你的一一偿还。”
“你的钱,你的公司,我通通还给你。”
“过去已经翻篇了,我们扯平了,梁平生。”
在陈敬喜看不到的盲区,梁平生慢慢抬起手,搭在他哭得一颤一颤的脑袋上。
桑周
微意识状态区别于完全的植物人, 患者能够表现出有意识的活动,他们可以遵循指令做动作, 虽然只能执行半数以下的指令,且反应十分微弱,但这就已经属于微意识状态了。此外,如果是创伤导致的微意识状态,患者有很大概率能够苏醒。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