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分秒必争,忙得他焦头烂额的时候,睡在公司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陈敬喜睁眼就是干活,沾枕就是睡觉。
就像被谁暗地里改写了底层代码,置于工作onle,现在的他听到电话铃声,接通的第一反应不是质问对方,而是自我介绍。
在总裁办连过五宿后,陈敬喜凭借与生俱来的聪慧,摸索中不断进步,逐渐平息了满天飞的钢材丑闻。
待风声渐息,梁氏内部决定举办庆功宴,庆贺危机解除,同时欢迎新上任的梁氏总裁陈敬喜。
陈敬喜站在致辞的台子上,手里没有稿子,痛痛快快地声明:“感谢梁氏每一位同仁的努力,正是因为有你们在,才化解了这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该事件全部责任在前任ceo,梁平生,是他一时犯了糊涂,执意要求员工使用有瑕疵的钢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让坏人有了可乘之机——”
底下有人小声地嘀咕:“但是,究竟是谁把不合格品处置表透露给外界的,到现在还没查清……”
“——心怀鬼胎的人层出不穷。在我看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梁氏出了卧底,而在于如何应对。就好比这场闹剧中,有人见风使舵,也有人坚守岗位,做好本职工作。倘若每个人都能勤勤恳恳为公司,那么即便有人包藏祸心,也抓不到漏洞,无法损害到公司的利益。”
陈敬喜握紧了拳头,昧着良心,一字一句说道。
“他在说什么?可笑。难道不是因为梁总出面背锅,他才能安然无恙吗?”
“这个陈敬喜是哪里冒出来的人?”
“我记得梁平生是以个人名义出资填补智能船舶拆解造成的损失吧,跟他有什么关系?”
“而且我觉得,以咱们对梁总的了解,他这人心细如发,公正不阿,怎么可能催进度要求下属用烂钢材呢?”
“而且媒体报道完全把他刻画成一个暴君,若不是我司职员,很可能就因为这篇报道断定梁总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了。”
“我觉得可能是潜伏在梁氏的卧底泄漏机密的同时又添油加醋了吧?”
职员们悉悉索索的交流完全盖过陈敬喜的声音。
他捏着话筒,倏忽将它举高,然后重重砸在木板搭成的台子上。
轰——
簌簌——
话筒捎带一连串破音滚到台下,于是在座的各位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他们的目光中有困惑,有愠怒,还有不以为意。
陈敬喜挺直了背,只觉得总裁一职实在徒有虚名。
开个屁的庆功宴。
瞧下面的人,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对他的刻薄,这刻薄宛如刀锋,笔直地剜着他。
他偏要迎刃,撕开矫饰的和平。
于是陈敬喜扯开嗓子,用未经扩音的音量,铿锵有力道:“今后,梁氏重工将改名,陈氏重工。”
“你疯了吗?这是梁总的心血,臭小子你才坐镇几天,就妄想打肿脸充胖子了!”心直口快的材料部部长拍案而起,满脸都是愤怒,“我看就是你搞的鬼!那天我去总裁办,你嘴上敷衍让我接着用烂钢材,手里头把我往外推。谁不知道你心里有鬼!?”
他的话引起一阵喧哗。
交头接耳的人更多了,连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职员也接连倒向对抗陈敬喜的那一方。
不怀好意的目光如雨后春笋飞快地增长。
而他仍旧沉着嗓子,就像梁平生一样,冷静应对接二连三冒出的质疑。
“是,我是说过,我传达的是梁总的意思。可是您呢?您即便有异议,后来也没有找过梁总。”陈敬喜眸色一暗,“依我看,钢材事件您恐怕难辞其咎吧?”
“你——”
“今天是庆功宴,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我要说的就那么多。希望大家能够和睦相处,我作为新上任的ceo,是真心祝愿公司能够勇渡难关、重振旗鼓的。”
语罢,陈敬喜下台,捡起台下的话筒,放回原来的架子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