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南书回头看了她一眼,客气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然后径直走了。
左纪云还想再问两句,但是南书的脚步很快,她忽然间意识到,不是所有人都会站在原地的,不是所有的事,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顷刻之间,一种巨大的空落,袭上心头。她想跑过去,拦住那个人,但是一种隐约的羞愧,让她的脚没法迈开。
李南书的脑子里,这会儿压根不曾想这些,只想着洗个澡,吃一顿热乎饭,睡一个安稳觉。
她的门一有动静,隔壁的庞佳蓉就出来了,“南书,总算出来了。”见她一边脸肿着,眼泪当即就掉了下来。
南书轻声道:“没事,佳蓉,你现在能找到人传信吗?我想和家里说一声。”
“信,小钰能到处跑,我让她和同学家长说声,给你跑一趟。”
“谢谢。”
“客气什么,你先去洗澡,我去给你打个饭回来。”庞佳蓉是去过南书家的,擦了眼泪,就去房间写了一个小纸条,让女儿送到同学家去。
那张纸条到李家的时候,笼罩在整个李家人屋顶上的阴沉、厚重的雾气,才慢慢移开了去,舒向芫给报信的人拿了一网兜苹果。
转身又和丈夫商量着,能不能给孩子送个饭去?
“算了,别给孩子添麻烦了,人出来就好,你就当她在上班呢!”
舒向芫又跑去给树深打电话,得知南书解除了隔离审查,陈树深微微松了口气,问道:“还不能回家吗?”
“不行,估计得等他们调研室这事有个结果,才能回来。”
“好,阿姨,你也不要太担心,人出来就好。别的,都不重要了。”
“嗯,是。”
等挂了电话,陈树深微微闭了下眼睛,轻轻吐了口气。只要南书平安就好,什么工作、前途都不要紧。
3月底的时候,进驻调研室的工作组,允许他们外出活动一天,但是当天晚上6点前必须回来。
挑了一个周日,李南书回了一趟家。
这时候天气已经暖和起来了,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开衫,是去年小宁送她,后来在华侨商场给挂坏的那件。
这两个月有功夫,她自己找管理员要了线,慢慢补了起来,小钰说,一点都看不出来,夸她手巧。
公交车开起来的时候,风从窗户里灌了进来,拂过人的面颊,带起一点散碎的鬓发,一切是动的,流动的,飘动的,李南书默默地想,时光也是流动的,这已经是76年3月了。
舒向芫看到女儿,抱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眶问道:“受罪没?”
“没,妈,就是不给出省委来,在里头还是一样活动。”
“今儿炖了筒骨萝卜汤,我给你先盛一碗喝。”
“好。”
李南书喝汤的时候,昕昕就搬着一个凳子坐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的,南书有些好笑地道:“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好久没看到小姨了,过年你都没回来。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去小姨父家了,可是小姨父来的时候,你也没来。”
“在单位呢,这不回来了吗?张嘴给小姨看看,过年有没有吃糖坏牙?”
昕昕很乖地张了嘴,然后道:“没有,我都有好好刷牙。”
李南书摸了摸她的头。
不一会儿,南枝和南熹从外头回来,看到妹妹在家,都惊喜得不得了,南枝道:“我俩今天去商场给你买两件衬衫了,想着天热了起来,你那边不知道有没有衣服换。”
“有呢,大姐,去年在京市的时候,小宁和湘萍送了我好几件。”
南熹道:“哦,对了,湘萍前几天还打电话到我单位来,问你出来了没。”
“那我一会给她们回一个。”
南熹又问道:“南书,还回去吗?今天可以在家住吗?”
“不行,就是给我们回来,拿下衣服的。大概得等老吴他们出来,才行。”
“那我去打电话和树深说声,让他来一趟。”
南书笑道:“二姐,今天是周日,树深大概不在单位,你应该找不到人。”
“哎呀,真是的。”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了敲门声,忙去开门,门一拉开,她就笑了,“南书,你猜是谁?”她侧了身子,让外面的人进来。
不是树深是谁!
他手里拎着一桶奶粉,一篓子苹果,原本是想让南书妈妈给她送东西的时候,捎带送过去的,没想到南书出来了。
三月的阳光,射在院子里,墙角的矮菜苗,桂花树上顶上,都铺着一层有些晃眼的白光,李南书的眼睛也有些睁不开,等门外的人一点点地走到她跟前来,她才看清了树深的脸。
姐姐们都很体贴,忙去院子里、厨房里忙了,让他俩自己聊一会。
南书喊了他一声,然后道:“树深,怎么办,我大概没法留在江城了。”
“没事,你去哪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