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无声息。
他将疗愈所的门带上,缓缓走出院子。
其余人都被打发走了,只有珍妮抱着楚临的斗篷,站在马车后。
夜幕之下,烟花轰隆隆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芒仿佛一场瑰丽的流星雨。
“靳医生……还好吗?”珍妮小心地问。
楚临阖上眼帘。
没有求生的意志,再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炼金术也是枉费。
“告诉阿方索先生,辛苦他跑这一趟,让他回去吧。”楚临睁开眼,“我们也回——”
他听到珍妮失声尖叫:“陛下?陛下?!”
眼眶里猛地一热,楚临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泪失禁,抬手一摸,指尖居然沾了淡淡的腥气。
“陛下您、您怎么了?!”
烟花的光芒骤然模糊,楚临往前走了一步,陡然间头重脚轻,身体倏地一软向前倒去,彻底失掉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一股力量轻推着自己,楚临醒过来,听见不止一个人围在自己身边,而他似乎躺在他寝宫的大床上。
“看看陛下醒来之后的情况再做判断……或许不会……”
“真的太吓人了,前襟上都是血!明明最近按时喝药,身体已经……”
“陛下!”有人唤道。
有人将楚临扶坐起来,楚临试着睁开眼睛——但仅仅是在他自己的认知上有做出睁眼这个动作,眼前除了一点微弱的光,几乎一片漆黑。
但他感觉到周遭的人正盯着他看,准确来说,是盯着他的眼睛。
寝宫内气氛紧张极了,屏息凝神中,楚临清清沙哑的喉咙。
“不用猜了,”楚临说,“什么都看不见。”
周围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他听见珍妮后退一步,偷偷抽泣起来。
“说说你们的判断。”楚临平静得可怕。
洋槐的声音从右侧传来:“陛下,您被送回来时,臣和其他人看见您眼中淌下血泪,结合您的贴身婢女珍妮说的,这段时间您频频眼酸、头痛,从前……从前那个该死的拜伦夫妇又对您使用过染瞳液——”
又一个御医接道:“很难说究竟什么是主因,不排除是陛下进来操劳过度,加上茱萸的事刺激——当然,臣听说阿方索先生用一种独门炼金术封存了茱萸的遗体,他坚称自己还有办法。臣等也希望茱萸有一线生机,不过……”
“这件事还是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比较好。”洋槐说,“一来,陛下的眼疾尚有治愈的可能,无需声张;二来,在圣教中,眼流血泪是不祥之兆,恐怕有些不怀好意之人会借此大做文章……”
“什么声音?”楚临忽然打断洋槐。
几个人都一怔。
话音刚落,寝宫外有脚步声停下,某人急促地敲门:
“陛下,塞尔多拉有卫兵直呈急报!”
珍妮抹去眼泪,开门,一个未佩剑的卫兵小跑进门,捧着一个卷轴跪下:
“陛下,亚蒙教皇国来信,教皇公开向我们宣战!”
“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这个时候?!”珍妮哭着,“那些畜生就是垂涎我们国家的土地,想要趁虚而入!”
洋槐短促有力地喝止了珍妮:“这没你说话的份,还嫌不够乱么?”
嗡嗡的议论声,伴着珍妮自言自语的哭泣,楚临靠坐在床头,漆黑的眸子瞳孔失焦,却沉静如水。
“已经动手了?”他问。
卫兵:“回陛下,他们的精锐部队正在赶来塞尔多拉的路上!”
“动作真够迅速。”楚临说,“若不是提前得知风声,大概就是魔鬼给那位尊贵的教皇托梦了吧。”
珍妮止住哭声,她惊讶地发现楚临不仅没慌,反而隐约勾起微笑。
“那就迎战。”楚临说,“这个国家断然没有养着一群懦夫的道理。”
“让塞尔多拉的士兵现在修筑工事,召集当地所有的炼金术师和铁匠,还有邻近城镇所有的燧发枪与战马,立即调往前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