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垂着睫羽,“殿下愿意告诉我 ,我很……臣很感激。殿下不需要臣,臣就离开,知进退的道理,臣还是懂的。”
加雷斯立刻去拉楚临的袖子,这一次,毫无意外又被拂开。
“臣还有事,先告退了。”楚临说。
他转身离去,加雷斯立即追上去,却不敢再拉拉扯扯,一路跟着出了后院,看见外头拴着匹白马,楚临解开缰绳,左手握住马鞍,跨上马背的动作依旧轻盈。
加雷斯顿时傻了眼。
他跟着马最后追了几步,慢慢停下来,看着楚临策马消失在道路尽头。
不知为什么,除了脱手而出后的懊悔,涌上来的还有前所未有的孤单,孤单得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午夜,盛大的王室派对依然没有结束,宾客们酒兴正浓,连生日会的主人不见所踪都无人察觉。
加雷斯强行遣散了跟着他的卫兵,一个人走回王宫。
路过花圃,一个身影从拐角走出来,二人打了个照面。
“王子殿下?”竟是阿方索,达里安带来的那个炼金术师,“在下以为您在宴会厅……您还好吧?殿下脸色看着有点差。”
加雷斯摆摆手。托这一晚上正常人的体验,他对于唇语的解读基本达到了没有障碍的程度。
“我还好。”他打手语,“这就准备走了么?后厨还有很多好酒,阿方索先生。”
“不了,在下还惦记着家里的炼金术研究。纵情声色是在浪费时间。”
“上次您提到的研究进展如何了?”在外人面前,他习惯性摆出王室的客套关切。
“哦,差点忘了告诉您了……是有一点进展,您就当是在下献给您生日的一点薄礼。”
阿方索立刻滔滔不绝起来,全然未觉王子殿下的敷衍:“在下用新开采的矿石炼金,意外发现这种矿石与不同人的血液相融,竟然可以哺育出人的胚胎!”
加雷斯正准备打出道别的手语一顿。
阿方索:“现在炼金的配方还不稳定,不过在下相信这法子一定可行。您大约不知道,女人生产如同地狱里走过一遭,被魔鬼收走的大有人在。”
“陛下因为兵丁不兴旺,颁布过多少免税的法令,可女人的肚子也不是牛皮口袋,哪是说生就能生的呢?但要是有了炼金术,这事就再也不愁了……”
“两个人的血作原料就够了?”半晌,加雷斯打手语。
“是的殿下,取一男一女的血。”
“男人和男人的血呢?”
打出这句话,阿方索一愣,加雷斯自己也被这不经大脑的发问吓了一跳。
“这,在下还没尝试过……”阿方索踟蹰,“毕竟在圣教中,男子之间是不洁的禁忌……”
“当然,”加雷斯面不改色地打断他,“阿方索先生,这只是一场学术讨论,当然不需要掺杂别的因素。”
“……殿下说得也是……”
加雷斯招招手,对走廊的卫兵打手语:“送这位炼金术师先生离开。”
阿方索按着胸口对加雷斯鞠躬:“迟来的生日快乐,殿下。您的构想,在下回去会好好考虑。”
“……”
加雷斯懒得纠正,面无表情地点头离开。
透过窗户,身着华服的男男女女正举杯畅饮,欢声笑语,仿佛天堂也不过如此。
明亮的光照亮青年半张沉肃的脸,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加雷斯穿过丁香花圃,经过王后翼。
与舞会大厅不同,王后翼只有一扇窗户亮着微弱的烛光,窗帘只拉起一半。
与沉醉酒色的宾客不同,王后十分注重容颜的呵护,到时间必须洗漱就寝。然而半边窗帘大敞着,万一被外人窥见寝宫,则是侍女们极大的失职。
加雷斯走上前。
门口空无一人,向房间里望去,一个侍女端着烛台,站在窗前,摇曳的烛火照着她慌张的脸。
若是寻常人,大约无从得知这侍女说了什么,偏偏加雷斯已经熟读唇语,即便关着窗子,也不妨碍他看懂她的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