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醉
任岁岁和连理在华清大附近一家常吃的炙子羊肉店吃晚餐, 普普通通的学校附近苍蝇馆子,但店不可貌相。
落座后,任岁岁照往常的习惯点了菜, 把菜单递给连理后, 又从包里摸出一瓶青花汾。
“早晚要露馅,姐们劝你早死早超生。”
任岁岁撂下酒杯,玻璃撞上大理石桌面。
饭馆里闹哄哄的, 炙子烤炉杂音更吵,这声玻璃的清脆响动却轻易穿过层层阻拦, 准准敲在连理心头。
她想起去年夏天两人逛雍和宫时听到的钟声——声音不大, 甚至称得上低沉, 可偏往人脑子里钻。
连理揉了把脸, 雍和宫求来的事业运就是让她刚毕业便失业吗?
任岁岁一杯接一杯地喝, 两人菜没吃几口,光灌酒了。
没一会儿, 连理人就懵了, 无论任岁岁问她什么,她一不吭声、二不动弹,一句话要反应半天。
“想不明白你,我劝你也别钻牛角尖。”任岁岁隔着朦胧烟火气叮嘱她, “你再整下去, 迟早把自己折腾成精神分裂。”
连理又不说话了。
她知道自己是个情绪很多、很拧巴的人,一遇上需要跟人打交道的事情, 她就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见她又跑神, 任岁岁只好把劲儿使到给她夹菜上,盘子里都堆尖儿了。
在连理沉默期间来了第三波搭讪的,又叫任岁岁给瞪了回去。
“长得跟只牛蛙一样, 想得还挺美。”任岁岁回过头说:“对了,咱们今天地下停车场碰到的那位……”
连理保持蔫巴,“没错,他就是雪娥姐自卖自夸的瓜,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就是他啊!”任岁岁眼睛亮了亮。
最近顾雪娥天天给她安利自己儿子,就差把他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发来了。
“长得……跟雪娥姐有点像,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她嘿嘿笑了两声,“但是我喜欢,劲劲儿的。”
任岁岁再次举起酒杯,十分陶醉地望着天花板,“现在不都流行配平文学吗,你老公跟他又是发小,你帮我打听打听。”
有人推开门,油烟被风吹得倒灌进来,熏得连理喘不上气,她捂着心口,一阵阵犯恶心,任岁岁说了什么压根没往脑子里进。
不知不觉快十点,结账时任岁岁才发现俩人居然喝了一瓶五十三度的白的,还搭上一人四瓶啤酒。
出饭馆大门时,连理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下,要不是任岁岁眼疾手快捞了一把,她肯定摔个倒栽葱。
“你能不能行!”任岁岁吼道。
连理顿时委屈上了,“我没事,你别管我。”
任岁岁见她眼睛都直了,定路也飘,坚持要先把她送回家,可连理死活不肯让她跟着,伸手拦了个出租车就钻了进去。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出租车就消失在车流中。
“师傅,去禾苑。”连理歪在后座,大着舌头说。
司机从倒车镜里觑了一眼,撇撇嘴,又来一个被有钱人欺骗感情的女大学生。
酒精就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那把钥匙。
回来的路上,连理在心里翻来覆去想着那些烦心事,本以为能凭仅存的意志力压住这些念头,可越压抑,它们越想冒出来。
人就是这样,越是无能为力,越喜欢逼自己,什么山重水复疑无路、车到山前必有路,仿佛到了绝境关头肯定能出奇迹似的。
连理一点都不信,这么做除了徒增烦恼,只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她一瞬间有股冲动,她不装了!
干脆全盘托出告诉傅衍之,她今天就借着酒劲儿撒泼怎么了?
但仅是一瞬间,她便冷静了下来。
后果她承担不起,甚至仅想象可能发生的一切,她便浑身止不住觳觫。
司机往后一瞟,扬声提醒,“吐车上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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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衍之下班前收到桂姨的消息,连理要去跟朋友聚会,他趁机约了几位地产界的朋友。
临下班之际,怕撞上姜玲或者傅霆,傅衍之打算提前一会儿离开,还没出办公室,就被傅霆扣下了。
办公室楼层不高,导致傅衍之办公室的景致一般,窗户外面是个立体停车场,没什么看头,常年拉着百叶窗。
傅霆不请自来,定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推开窗户。
正是晚高峰,窗户仅开了一条缝,喇叭声、引擎声便争先恐后涌了进来。
吵。
傅衍之眼眸暗了几分,未多言。
“你让人改了海南地块的设计方案?”傅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傅衍之自顾自收拾桌面上的文件,头也不抬,“会上不是已经汇报过了。您现在来问我,是有什么地方不清楚吗?”
“你也知道会上已经通过了!”傅霆不知想起什么,最终敛了怒气,温声道:“自己家的生意,别让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