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度勾起唇角,挑了一把重量合适的软弓,将弓箭递到林长云手上,指点道:“双脚分开与肩平齐,身子微微侧对靶子,不要正对前方,否则弓弦容易擦伤手臂。”
裴千度亲手教着林长云,整个人几乎都罩着林长云单薄的身体,说着便握住林长云的手腕,调整他握弓的手势。
他贴得太近了,林长云总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们身上,有些不自在。
裴千度感受到他的紧绷,轻轻拍了一下林长云的腰:“腰背挺直,放松,不要憋气。”
林长云努力放松,指尖还是绷得微微发颤。
片刻后,他松开手。
意料之内的,第一支箭脱了靶。
林长云推了一下裴千度:“你靠太近了,害我脱靶。”
裴千度抿了一下唇,微微退开一些。
第二回拉弓,也许是因为没了人干扰,林长云又听进去裴千度教的东西,终于能安心射箭。
这回没再脱靶,但是也没能正中红心。
林长云呼气,眉头蹙起,继续拉弓。
几轮过后,林长云越射越准,裴千度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尉迟介又在远处叫好。
林长云挑眉,心情好了不少,再一拉弓———
只听细微的木裂声响,他手中那把轻便软弓的弓柄裂开一道细纹,弓弦瞬间松垮垂落。
这弓烂了。
林长云惊讶地看着这弓,自己手劲儿这么大吗?
裴千度上前:“怎么回事?”
林长云:“我好像……太用力了。”
二人还未有所表示,尉迟介走过来一瞧,将自己的弓递给林长云:“用我的吧,我的弓重量跟你那把差不多。”
林长云接过这弓,摸到什么,心下了然。
他动动手,若无其事道:“多谢。”
然后便转身拉弓。
可能是因为换了弓不顺手,林长云第一箭射偏了,打到了靶场边上种着的海棠上。
初春,海棠已经开出了花苞,这一下子花瓣便哗哗啦啦地落下来。
裴千度低头看他:“刚才不是射得好好的?怎么又偏了。”
林长云无辜:“不知道,可能这弓用不顺手吧。”
“而且啊,”林长云面色淡然,“你不觉得这样还挺浪漫的?”
裴千度:“你用别人的弓,跟我说浪漫?”
林长云不解地看着他:“可是我的箭是你教的啊。”
裴千度心脏一跳,用力深呼吸了一下。
“你最好真的是这么想的。”
林长云收获颇丰地同裴千度回了靖安王府。
从林长云击落了那一大片海棠后,裴千度莫名变得沉默,只用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林长云,盯得他后背发麻,还要装作没看见。
直到将林长云又亲自锁起来,裴千度才道:“你以后少同尉迟介接触,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哪还有同他接触的机会,”林长云晃了晃手腕上的链子,嘲道,“今日我连同旁人单独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裴千度起身:“这样最好。”
“我还有点事情要去书房处理,待会儿过来。”
他说完又看了林长云一眼,起身出去处理事情了。
林长云侧耳小心听着,听到地下室的门关上,他便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小心翼翼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细长的铁条。
裴千度盯得紧,太后和旁人送来的东西都要经过他手查看。
这是尉迟介刚才给林长云递弓的时候塞过来的。
林长云举起右手腕,蹙起眉,细细捣鼓起困住他的那个锁来。
苦
靖安王府内,书斋位于前院西侧,不和内院相通。院墙栽种高大槐树,隔绝外界视线,书房门窗紧闭,厚重棉帘放下,从外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也听不见声音。
于都质子尉迟介与靖安王裴千度是表亲,多年不见,尉迟介找了个清闲的日子提着东西来靖安王府上拜访。
尉迟介在裴千度对面坐下,手随意地搭在桌上:“好久不见啊裴小将军,你这王府景色还不错。”
裴千度看见尉迟介随身带来的东西,用盒子锁着,看不清是什么。
他扯起嘴角:“尉迟殿下。”
尉迟介道:“我来京城好几年,还没来得及好好同你叙叙旧,你上回来京城的时候皇帝对裴家发难,这次作为靖安王回来……”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点了点上次被裴千度打过一拳的侧脸:“又忙得很呐。”
“彼此彼此,”裴千度反击道,“尉迟殿下不也是?对太后还有几个皇子尽心尽力。”
“哈,”尉迟介眯起眼睛,“哪有你对六殿下尽心尽力。”
听到他说林长云,裴千度沉下眼睛:“尉迟殿下今日来找,不会就是要同我说这些的吧。”
尉迟介叹气:“当然不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