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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
不过顾闲可不会尴尬,他得知张元德把亲爹和亲哥都拉来了,高兴地说道:“元德兄经常和我提起您俩,说你们对他来国子监兼职的事情非常支持。”
顾闲说着说着便凑到英国公身边,热情地夸起人家儿子。
“您看刚刚扛旗列队的贡生,那都是元德兄训练的成果。只这么短短几天就卓有成效,可见元德兄在这方面颇有天赋!”
英国公这把年纪了,该享受的都享受到了,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么多孩子都没哪个是出挑的。
他给儿女找了好的姻亲,又给儿女都备了许多田产,自认作为亲爹能做的都做了,可孩子有没有出息还是得看他们自己。
如今听顾闲夸起自己的二儿子,英国公看向顾闲的目光便和煦了许多,觉得这小子有眼光。
虽说他平日里最爱揍张元德这个二儿子,但心里却觉得大儿子有点没脾气,还是二儿子最像自己。
这会儿听顾闲这么夸张元德,英国公心里那叫一个美。
顾闲哄好了英国公,张元功也就好办了,无非是说徐文璧与张元德都时常提起他,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张元功早听自家弟弟提过不知多少次顾闲了,闻言笑着说道:“他准是跟你说我这人很无趣,从不跟他出去玩。”
顾闲道:“这有什么?人各有好,有人喜动,便有人喜静!我认得个朋友就很喜欢安静,整日在家题字作画,他可是活到九十岁哩!”
“我跟他讨教养生之法,他说我可以少爬些树,我说不行,看看杜甫小时候一天上树能千回,老了就爬不动了,得珍惜还能上树的好时光!”
张元功听他这么叭叭了一通,仿佛也看到了这样的情景:耄耋老者在临窗作画,垂髫小儿从树上探出头来跟他讲杜甫如何如何,听得老者都忍不住发笑。
快活的情绪向来很容易感染人,张元功脸上也不觉带上了几分笑意。
这么个有意思的小子,确实会让人心生喜爱,难怪自家弟弟只差没跟人家结拜。
要知道此前张元德整日跟着他的狐朋狗友们厮混,喝醉酒闹事要他们帮忙擦屁股的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
如今听顾闲说什么“备孕期间饮酒容易生出傻儿子”,张元德这段时间竟是把酒都给戒了!
连他这个兄长乃至于父亲发话,张元德都不一定能听进去。
张元德听顾闲分享往事,也觉得有意思。
他知道杜甫,但背不齐杜甫的任何一首诗,算是个很地道的文盲。
张元德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杜甫小时候能上树?”
顾闲便给他背书,说杜甫自己写诗表示“庭前八月梨枣熟,一日上树能千回”,眼下正好也是八月,可惜杜甫姑姑家的梨树和枣树应当已经不在了,要不然咱可以去洛阳寻摸寻摸!
能叫杜甫这么惦记的,肯定很好吃!
众人:“………”
这就是你能背下这首诗的原因?一天到晚净想着吃!
王世贞道:“你这个活到九十岁的朋友,莫不是文衡山?”
这又是题字作画,又是活到九十岁,只差没直接说是文徵明了。
文徵明祖上是衡山人,文徵明便自号为衡山居士。而当你在某方面的成就达到旁人无法比拟的程度,便有机会被世人以地名相称。
王世贞能喊出这声“文衡山”,就是因为文徵明在书画方面的成就在嘉靖年间冠绝一时。
顾闲连连点头:“没错!”
王世贞看向顾闲的眼神又有点复杂,他与文徵明的交情也是极好的,早些年他曾去拜访文徵明这位前辈,一起品鉴书画、谈诗论道。
分别之际,八十多岁的文徵明还曾为他题了一幅扇面相赠,王世贞至今仍细心珍藏。
只可惜后来父亲罹难、官场失意,王世贞归家避事,也就没再与文徵明见过面。
没想到顾闲这小子竟与文徵明也有交情。
不过两人同在长洲,顾闲又是个爱到处串门的,两人相识倒也不奇怪。
想想文徵明都已经八十好几了,还得被这小子天天闹腾,王世贞都忍不住心生同情。
顾闲接收到王世贞投来的复杂眼神,也想起来了。
王世贞跟文徵明算是忘年交,他不仅收藏了许多文徵明的书画,还受文家晚辈之邀给文徵明写传!
王世贞在文徵明的传记里提到过一段八卦,讲的是杨一清被嘉靖皇帝召回当首辅,见到在翰林院当闲官的文徵明,顺嘴问了一句:“你不知道我跟你爹是朋友吗?为什么不来拜见我?”
文徵明回答得很耿直:“我父亲去世三十年,凡是他生前提过的人我都不敢忘。他没提过您半个字,所以我不知道你们是朋友!”
杨一清面子上挂不住,想把文徵明给弄走,正好文徵明自己也一直在递辞呈,所以文徵明就这么回老家沉迷书画去了。
可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