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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1 / 2)

空的。

草席上还留着一点余温,人已经起来了。

她挣扎着撑开眼皮,看见阮映舒坐在桌前,就着一盏油灯在翻一本薄薄的册子。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清清浅浅的,把她的侧影勾出一层毛茸茸的边。

“几点了?”温书禾哑着嗓子问。

“卯时刚过。”阮映舒没抬头,“程伯说卯正下地,你还有一刻钟收拾。”

“这么早!”

温书禾哀号一声把头埋进被子里,又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束发。她头发长得快,好久没剪,已经及腰了,胡乱拢了两下用簪子一别,歪歪扭扭的。

阮映舒放下书册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伸手把那根歪了的簪子拔下来。

温书禾感觉头皮一松,还没来得及问,阮映舒的指尖已经穿过她的发丝,拢、收、绕,三两下便盘了一个利落的发髻,簪子从右侧插进去,稳稳地固定住。

温书禾呆坐着没动。阮映舒的手指偶尔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微凉的,带着一点薄茧的触感,一触即离,麻酥酥的,像蚂蚁爬过。

“好了。”阮映舒收回手。

温书禾摸了摸后脑勺,居然比她自己梳得结实多了,“你还会梳头啊?”

阮映舒已经转身去收拾桌上的册子了,声音平平的:“给绾月梳过几年。她手笨。”

温书禾咧了咧嘴,没再追问,跳起来蹬上鞋子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拽了阮映舒的袖子就往外拖。

“快点快点,程伯说今天教我们耕田,去晚了该说我们娇气了。”

阮映舒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身子往前倾了倾,下意识地反手握住了温书禾的手腕。

“慢些。”

温书禾回头看她,眼睛弯弯的:“那你走快些。”

阮映舒松开了手,却也没有退开,就这么跟她并肩出了门。

晨风迎面扑过来,带着露水和新翻泥土的气息,温书禾深吸一口,觉得胸腔里灌满了清冽的凉意,整个人都醒透了。

田里的活比温书禾想的要累得多。

扶着犁跟在牛后面走,一个来回就让她气喘吁吁。程里正说翻地要深、要匀,不能浅了也不能偏了。

她手里攥着犁把,牛一使劲她整个人就被带着往前冲,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刚翻开的泥里,靴子很快就糊了一层厚厚的泥巴。

“歇会儿吧。”程里正看她喘得厉害,在田埂上坐下,掏出水壶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温书禾摇头:“不歇,我还能走两趟。”

她把犁扶正,又吆喝了一声牛。走了没三步,脚底踩在一块没碎开的土坷垃上,身子一晃,犁把脱了手,整个人往前栽。

腰上忽然一紧。

阮映舒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她后面,一手扶住了犁把,另一只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后带了半步。温书禾后背撞进她怀里,隔着一层春衫,能感觉到阮映舒的胸口贴着自己的背,心口跳得平稳有力。

“站稳。”阮映舒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脚踩实了再走。”

温书禾低头看了一眼腰上那只手,指节分明,骨肉匀亭,正稳稳地扣在她腰侧。阮映舒的掌心隔着衣料透过来一点温热的触感。

不重,但很笃定,像怕她再摔似的。

“哦。”温书禾应了一声。

阮映舒松开手,退后半步,重新把犁把递给她,温书禾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她的手背,阮映舒没有躲,只是微微蜷了一下手指,像被什么烫着了。

温书禾没多想,又吆喝着牛往前走了,脚步比方才稳了些,犁也扶得更正了。

阮映舒站在田埂上看着她往前走,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又松开。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方才揽过温书禾腰际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衣料下面隐约透出的体温。

她把那只手收进袖中,不再看。

午间歇晌的时候,温书禾瘫在田埂上,四肢大张着晒日头。她的脸上沾了泥点子,发髻也松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整个人像个刚从泥里捞出来的小兽。

“别躺地上。”阮映舒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寒气重。”

“热死了。”温书禾摆摆手,“让我歇会儿。”

阮映舒没再劝,从带来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粗瓷碗,倒了一碗凉茶递过去。温书禾半撑起身子接过来灌了两口,猛地呛住,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阮映舒伸手拍她的背,力道不轻不重,一下一下的,节奏均匀。“慢点喝。”

温书禾咳完了,把碗递还给她,抬头的时候两人的距离太近了。阮映舒正俯身看她有没有事,温书禾一仰头,鼻尖几乎擦过阮映舒的下颌。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温书禾先反应过来,往后撤了撤,嘿嘿一笑:“没事了没事了。”

阮映舒直起身,把碗收回布包里,侧脸对着她。

午后的阳光照得田埂上的土冒着细细的热气,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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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