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无崎开销上的压力也不用那么大了,以及……
他喜欢和无崎作为一个整体去做些什么,有些时候,光是名字的并列也会让他奇异地愉快起来。
这点私心是无法被佐久早说出来的,但它不妨碍这件事的一举多得。
“那么,无崎你在意的是哪方面?”
非常简单真诚的想法,和寒山猜得差不多,然而回到刚听到那句话时,他确实低估了木兔的重量。
种种问题堆叠在一起:这份礼物更多的应该指向木兔而不是自己,其中承载的心意究竟该如何衡量才合适,自己也不需要佐久早去分担价钱,一旦涉及到具体的金钱,有些东西就会变得危险,所谓的连接从一个虚幻的状态变为实在,它会老化,会被摧毁……
寒山在意每个方面,在意佐久早说的每一个字,明明很简单的事却被他想得如此复杂和消极——担任主将后,他的思考重心产生了一些变化。
“……如果是一起做木工或是其他东西送给木兔,我觉得没有问题,但一起买一样东西……它已经被标价了。钱的多少太好算了,所以我们很容易用它去衡量心意和得失。把这种账分清楚一点更有利于我们未来的相处。”
佐久早微妙地有些开心:“风险管控。”
“嗯,风险管控。”
“但要降低风险不该只有回避这件事一个办法,个人的看法才是重点——你是不是要说,人的想法是会变的?”
被预判了的寒山:“……我没说只要回避掉就万事大吉了。”
“我也没说这办法不行,我也不知道我和你未来是什么样的。”
“……”
未来。
他们离毕业还有一年多。
寒山无崎第一次认真细致地思考起毕业以后的变化,佐久早要在东京读大学,自己则前往俄罗斯,两人谈话和打球的时间都会大大减少,大部分时间只能靠一只手机聊天,要考虑时差,还要考虑对方的日程,假期时对方会过来吗?再见面时,他们还能像现在一样沟通吗?气味和穿衣打扮是否会变得陌生?
他在书本、影视作品里看过很多老友重逢的桥段,他能理解那股疏离,却对那些仿佛从未分开一般的情况感到苦手。
对方依然会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吗,连一丝改变都没有?本质没变就足够了吗?
“……”
金钱,不同的日程,时差和物理距离……现实的影响无处不在,但寒山有时会刻意忽略它,需要的时候又会把它讲得格外严重,只是,这一次很不一样——因为佐久早很不一样。
自己想要和佐久早建立一段怎样的关系?有多亲密,多牢固,理解彼此到何种程度?他们除了是对手、队友和挚友外还能是什么?自己是想要把佐久早改造成另一个自己吗,还是希望对方能够成为和自己紧紧相嵌的另一半?
“……我在想荒木前辈的事。”
漫长的沉默后,寒山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又一次开口,佐久早也沉吟了很久:“引退式那天的话吗?”
“决心,方向,以及天赋。不断努力和挣扎但离目标依旧遥远的感觉确实痛苦,我过去说天赋是个伪命题,我强的原因是努力和学习习惯,嗯,很多,但我确实省略掉了一些因素,比如运气,因为它是我们无法操控的东西。”
寒山无崎张开的右手掌缓慢收拢,攥成拳头:“有些时候,这是值得感谢的东西,但有些时候,它有变得非常残酷,疾病、贫穷、死亡,一些人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希望……”
“还是说回天赋,我原来以为荒木前辈会继续打排球的,五成的可能。”
佐久早若有所悟地接道:“打和不打的可能。”
“我们可以去讲漫才了。”
“组合名是叫「黄金两角」吗?”
“……比冰火人好一点。”寒山很勉强地说。
两人总算笑了一下,寒山弯曲的两腿打直,放松地拖在地上,他继续说:“荒木前辈不喜欢翻过一座山还有一座山那种永无止境的感觉,但是,翻过那座山的事是真实存在过的……”
寒山谈完荒木,又讲起去外地打职业的饭纲,接着是雨宫监督和向井教练,他吐槽了一会儿今野和白井,又转到秋成和古森上去,他聊起各奔东西的前辈,又想到了阿列克谢。
寒山嚼碎橘子糖,嘎吱嘎吱,秋千晃动,寂静最终漫过喉咙。
“…………”
“……”
“佐久早。”
“嗯。”
“你希望我们变成什么样?”
电话另一头的佐久早猛然愣住,半晌后才回道:“什么怎么样?”
“未来,高中毕业之后、大学毕业之后、退役之后。”
“……无崎。”
“在。”
佐久早下意识攥紧拼片,掌心冒汗,桌面突兀滚烫起来,他手离开,却又不知道该落在何处。
这真的是个很不错的时机,但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