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早:「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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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黑的,城市的霓虹又把天幕的边缘照亮,朦朦胧胧。
饭纲掌和涉谷润在操场上漫步。
涉谷看出对方有些不自在,便提议去外面边走边聊。
蝉的叫声、温和的路灯光、鞋底踩上跑道的触感、风拂过脸颊的触感让饭纲掌的心情舒服了不少,开口变得没那么难,他谈起最近在托球上遇到的难题。
对于攻手,给出他们最佳的击球窗口。
对于拦防人士,要么是主动诱导、引走拦网,要么是保持中立、在最后一刻出手。
“你以前更倾向于诱导吧,主动出击,假动作和二次都很多。”
涉谷润说:“现在是更倾向于后者吗?体力和传球精度吗?”
饭纲掌点头的动作很轻:“比赛里我总会被对面的攻手针对,我的高度不算高,拦网时就会被盯上。果然还是得保证住自己的体力。诱导的话……”
他吸了一口长长的气,前方的路灯变得有些刺眼。
“说实话,老是被寒山看穿,有点挫败感,所以想着干脆不动了,让他自己去头脑风暴。”
涉谷润着实是没想到这个原因,但这个对策……貌似还蛮有用的。
“确实给寒山带来了不少麻烦呢。”他想起春高前后寒山拦网的进步,饭纲肯定也有一部分功劳。
谈起寒山,就无法避免快攻的话题。
想起快攻,饭纲就会觉得力不从心。
“我想做得更好,”饭纲掌说,“比过去的我处理得更好。”
二度制霸的宣言、与更强者的差距,与过去自己相比又有多少的成长……
许许多多的消极念头就像满地的狗毛一样,无处不在,接触得久就会过敏。
但是——
只要愿意耐下心来清理干净,他就可以继续拥抱栗子。
然而——
烦恼慢慢堆积,在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挤满了视野,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事物。
“什么样的程度是更好?”
更好的技巧、更高的效率,更积极的情绪、更冷静的心态。
不想让这个快攻只成为少用、绝境中的必杀技,而是日常、随时可以启动的招式,就像是和荒木配合的背飞一样。
饭纲掌的呼吸猛地一窒。
“吱——!”高而尖的蝉鸣撕碎了空气。
不一样。
“我太想当然了,该说……”饭纲掌狠狠地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压下一阵一阵的嗡鸣,“自以为有了充足的经验,结果没摆正位置。”
“什么位置?”
“我能不说吗?”
“当然没问题,”涉谷润说,“那谈谈其他的吗?”
饭纲掌重新理了理自己的思路。
在长得愈来愈大的症结面前,他迫切地想要找出一把利剑劈开病根。
涉谷润听饭纲谈起了高中以来的心路历程。
并不是每一次的尝试都是适宜的,并不是每一次的转变都能带来好的结果,有时也会掉入同样的陷阱中,一件件细微、他人甚至看不出来的事都被亲历者记了下来。
一种普遍存在的劣等感,面对着那些难以驾驭住的攻手、层出不穷的优异者、追赶不上的先行者,它能够刺激着人上进,也能让人陷入一个消极的漩涡。
排球部里会被这种情绪困扰的人不在少数。
只要有人、有比较,理想和现实有差距,不安就难以避免。
缺点会在大脑里集中,越垒越多,带来满足的正面事物则会被无意弱化、忽视。
饭纲数起自己的欠缺之处,从「努力就能超越」变为「无法逾越鸿沟」。
但打破这种想法又是极其容易的,饭纲本就不是一个消极的人。
“除了技巧,其他的呢?”
身处此局的饭纲可能要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找到那把利剑,但身为旁观者的涉谷润能轻松找到。
“二传手只需要球感和技巧吗?”
“不。”饭纲掌知道涉谷润要说什么了。
“沟通能力也非常的重要。”
涉谷润的语气变得重而激烈,像是要把一词一句都化作石子砸进饭纲掌的心里。
“你觉得把荒木和寒山这两个奇葩丢到其他二传手手下会变成什么样?你觉得其他的二传手能和寒山、佐久早谈心吗?”
这位年轻教练笃定地说:“你对我们来说充满价值、独一无二。”
“大可以问问看荒木他们,他们心目中的第一二传手是谁!”
“肯定是你!”
饭纲掌沉默了。
他的脑子被涉谷润的这一通夸赞搅得混乱至极,什么做不到的念头都没了。
这就是岸本他们这么喜欢找润哥聊天的原因吗?
在他人的指引下,饭纲掌找到那把原来竟摆在眼前的利剑—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