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因过度消耗而白得像纸被水泡过,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濒死的余悸与痛苦的余波正在退潮,而在更深的地方,一样更老、更硬的东西从底下翻上来,像河床淤泥里埋了太久的刀刃。
战斗的节奏并未放缓。残存的吸血鬼们在单方面的屠杀中,已经将本能中最原始的恐惧逼到了临界点。当蕾芙又将一个从侧面突袭的吸血鬼生生撕成两半时,终于有几名位置靠后的吸血鬼,眼中的嗜血光芒被惊恐彻底取代。
它们不再尝试攻击,猛地转身,用比进攻时更快的速度朝着空地与森林交界的黑暗冲去。
但它们的逃离只持续了十几步。
空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撞钟,闷声,仿佛敲击在骨骼深处。
跑在最前面的那名吸血鬼,就像一头撞上了完全透明的城墙,≈ot;砰≈ot;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向后反弹摔倒在地。
紧随其后的也未能幸免。无论哪个方向,只要冲出空地中心大约五十步远的距离,都会遇到那堵完全看不见、却能实质性地阻挡一切、甚至吸收冲击的无形障壁。
月光洒在那片边界上,泛起微弱的、荡漾的涟漪,是它唯一肯透露自身存在的方式。
有些吸血鬼不死心地用拳头砸、用脚踢,或者凝聚利爪攻击。
屏障纹丝不动,将力道无声地吸收、反弹,震得它们手臂发麻。很快,一个绝望的事实被验证——这片囊括了整个封印法阵和大部分林间空地的区域,已经成为一座看不见的牢笼,将所有人,无论猎手还是被猎者,一同困死其中。
这是蕾拉和蕾芙在过去整整四个月里,除了追踪行踪、构思这个局之外,埋头钻研的另一项成果。
二十年朝夕陪伴在罗伊娜身边,日复一日看着她构画符文、调试法阵、进行那些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魔力演算——她们无法理解深奥的魔法理论,也缺乏施放复杂法术的天赋,但长期的耳濡目染,让她们对魔法阵的原理和能量流向有了远超普通人的直觉,甚至悄悄记住了一些相对稳固的、用于结界支撑的核心符文构型。
依靠着源自罗伊娜血液中的独特魔力亲和,再上远超常人的耐心和夜晚漫长的时间,她们提前在这片空地画上了巨大的法阵,数个节点地下埋了几个从罗伊娜房≈ot;借≈ot;来的能量水晶,布置成了最终的猎场:一道绝地囚笼。
就在吸血鬼们发现被困而陷入更深的混乱,发出更凄厉刺耳的尖啸时,光茧之下,罗伊娜的≈ot;解构≈ot;已进入关键阶段。
只有嘴唇在蠕动,她无声地念诵着魔力干涉公式,引导那些从封印裂缝中艰难挤出、如同发丝般细微的魔力流,沿着第三根镶嵌着墨绿色水晶的石柱内部,逆向钻探,寻找那个最脆弱的节点。
找到了。
一声很淡的≈ot;啵≈ot;,像气泡在水下破裂。那根石柱顶端的淡绿水晶骤然黯淡,如同熄灭的烛火。紧接着,整根石柱从顶端向下塌陷、粉碎,化为一片飘散的、无光的粉尘。
还剩三根。
必须更快。
罗伊娜能感觉到自己的牙关正在咬紧,再用力下去就要碎。
心中那团名为≈ot;家人≈ot;的火焰以前所未有的热度灼烧着她的理智。蕾芙和蕾拉就在外面,在为她战斗,在替她承担每一道本不该由她们承担的伤害。那个该死的、杀不死的疯子刚刚复活——
不能再给他任何机会。
她的目光穿过愈发稀薄的光茧,锁定在那刚刚重生、还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的柯克身上——眼底的暗红正在迅速重聚,像一缸被搅浑的墨水沉淀回黑。
蕾芙显然也意识到了同样的问题。在又一拳将扑上来的吸血鬼砸断、任由其飞出去的间隙,她扭头,目光落在柯克身上。
脚下发力,坚硬的石面在蹬踏处瞬间龟裂,整个人径直朝柯克冲去。
柯克跪在地上,意识还沉浸在刚被一拳轰碎、又强行拼合回来的混乱与痛苦中,双臂颤抖着支撑地面。
蕾芙已经到了他面前。没有丝毫犹豫,高高抬起的右脚,对准他那颗刚刚再生的头颅,狠狠跺了下去。
≈ot;咔嚓——噗——≈ot;
颅骨碎裂塌陷的脆响与血肉脑浆被彻底碾碎的湿濡声混杂在一起。
那颗头颅在蕾芙的靴底与石面之间被彻底压扁,成为一滩混合着头骨碎片、毛发和灰白浆液的黏腻组织。
无头的躯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瘫软。
但就在这时,另外三个因绝望而彻底失控的吸血鬼,完全不顾自身防御,从三个不同方向带着凄厉的尖啸同时扑来——对准的,正是刚刚施展完这一击、重心与视线都压向下方的蕾芙。
利爪撕裂空气,獠牙闪着寒光。
距离太近,角度太刁钻。蕾芙只来得及侧身让开最致命的后心掏爪,同时左臂格挡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