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中露诺诺地开口:“尚……尚未。”
宵行敛嗤笑一声:“朽木难雕也!此次计划对家主大人事关重大,看来还是得为父亲自出马。”
宵中露闻言急忙抬头道:“父亲,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
宵行敛却抬起手来示意他闭嘴,继续问道:“吾儿,好好看看为父是怎么分析的,我且问你,这一出‘十数个假听澜阁主死于阳家’意在为何?”
宵中露思索一瞬,答道:“为模糊我们先前放出的传言。”
“‘霓临沨在阳如意手中变为替身’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我们杀害听澜阁主的计划功亏一篑。”
宵行敛抬手摸了摸白须:“吾儿可看出什么来了?”
“这……这两件事都是针对我们的!”
“不错,”宵行敛眯起眼来,“能想到以假替身进入阳家来迷惑我们,说明对方知晓家主大人的计划,我昨日事发之后通知了家主大人,大人已确定是那位‘竹栖砚’搞的鬼。”
宵中露一愣:“竹栖砚……那个太微令‘天’级罪犯?”
宵行敛点点头:“但按照家主大人的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竹栖砚确实已带着霓临沨进入了阳家地界,之前与我们联络的朝家人,或许已经被他替换,如此才能成功让替身进入阳家——只是这样一看,那隅皋城中的十数具尸体,兴许正是为了以假乱真。”
宵中露恍然:“父亲的意思是——真正的听澜阁主仍旧在阳家地界之中?”
“正是如此,”宵行敛道,“所以我等下一步,应当尽快找出霓临沨的藏身之处并将其杀掉,而后让消息传到听澜阁,与那边里应外合,则可亡羊补牢,重新接续家主大人的计划。”
“父亲大人英明!”宵中露忙俯身一拜,又直起身子问道,“可从听澜阁目前的反应来看,他们并不会轻信我们放出的消息,万一以为其中有假该怎么办?”
“既然他们不肯轻信,那就让他们亲眼看到——”宵行敛闻言却阴森笑起来,“地牢之内,不正有一位听澜阁之人么?”
“我明白了,”玉苍鸾勾着面具,随竹栖砚往门口走去,“还有一事,梦红拂尚被关在地牢,我答应她要设法将她救出。”
“何须监察大人亲自动手,”竹栖砚回眸朝他笑道,“有的是人想让她离开这里回到听澜阁。”
他说着推开门迈步走出,转身时却发觉另一人仍旧停在房内,竹栖砚顿住脚步,挑眉疑惑道:“怎么了?”
他此刻站在院内,身后正有一株灵树花朵盛开,清风拂来,吹起满树灼灼落在他周身,将他的轮廓隐匿在绚烂的光华之中。
玉苍鸾已戴上了阎罗面具,他留在阴影中,看着竹栖砚沉声开口道:“你要走了。”
“嗯?”竹栖砚轻轻歪头,随即明白了什么,笑着抬手朝他勾了勾指头。
玉苍鸾停顿一刻,抬脚走上前去。
就见竹栖砚伸手拽过他脸上面具,倾身在他额头落下狡黠一吻,而后在玉苍鸾还没反应过来之时,转身潇洒离开了。
听澜之乱(二)
伏家后宅的一间房内。
原本抱膝而坐埋头消沉的伏平潮悄悄抬起头来,看向一旁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的霓临沨。
自被关到房间内之后,伏平潮一直将自己缩在墙角,他骤然遭逢巨变,还是六神无主的状态,一会儿想到父亲惨死他人刀下,一会儿又忆起父亲恩将仇报的事实,更不必提救命恩人还和自己待在一处,叫他愈发羞愧无措。
伏平潮纠结了一日一夜,最终还是挣扎着张了张嘴,弱弱开口唤道:“霓…霓阁主……?”
霓临沨睁开沉静的双眼看向他:“伏公子唤我有什么事么?”
伏平潮被他的目光烫得连忙低下了头,嗫嚅着道:“无……无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