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上来了,正坐在椅子里玩手机,听见声音,抬头看过来:“学长。”
陈育痕冷淡地“嗯”了声,用毛巾擦着头发往床边走,走到一半顿住:“对了,你的浴巾,今天给摩尔用了,你自己重新找一条。”
裴屿说:“难怪看着那么眼熟,原来是我的。”
陈育痕把毛巾搭上椅背,“有意见?”
“没有。”裴屿立刻说,“给摩尔用挺好。”
陈育痕没接话,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吹风机。吹完头发,顺手关掉顶灯,只留一盏阅读灯亮着。
窗缝里钻进来一点古镇冬天特有的潮冷,陈育痕靠在床头,拉高被子盖到胸口。
裴屿洗得倒挺快,陈育痕才躺下没几分钟,浴室里的水声就停了。
不过,噪音又跟着裴屿从浴室进到了房间。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踩了两个来回,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裴屿蹲下去捡,膝盖磕到了椅子,发出一声闷哼。
陈育痕看着他,好像在看一段乱码。
那乱码突然和陈育痕的目光对上,冲陈育痕笑了笑,露出讨好卖乖的样子:“育痕哥,我用了你的浴巾,可以吗?”
陈育痕的浴巾裹在他腰间,松松垮垮卡着胯骨的位置。灯光昏暗,身体线条却越发明显。胸肌隆起的轮廓不算夸张,但饱满结实。腹肌被灯影刻得清晰,块垒分明。再往下,两道利落的人鱼线半遮半掩。
陈育痕目光停了一会儿,冷冰冰地说:“你用都用了,才想起来问?”
“我明天给你赔条新的。”裴屿笑容更大了些,露出两颗小虎牙,带着一点潮湿的、鲜活的年轻气。
陈育痕挑了下眉,“明天还住这儿?”
“嗯,”裴屿很自然地说,“毛衣要后天才拿得到。”
陈育痕懒得戳穿他,侧过脸看手机不再说话。
几分钟后,床的另一侧陷下去,床垫随着体重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那股熟悉的、带着阳光气息的甜味,渐渐侵入了陈育痕这一侧的空间。
陈育痕关掉手机躺下来,把脑袋平放在枕头上,闭眼吩咐:“关灯。”
裴屿说“好”,顿了一下又说:“等等,我还没擦药。”
他又重新爬起来擦药,擦完拿着纱布卷过来,在陈育痕身侧说:“育痕哥,帮我包一下,我一只手弄不好。”
陈育痕冷着脸,睁开眼睛看他。
那股味道再好闻,这个人也是讨厌的。
小麦色的手伸过来,伤口处薄痂被水泡软了,底下泛出一点新鲜的红,周围皮肤也比早上更肿一些。这么轻的伤,却被他自己折腾得始终不见好。
陈育痕从被窝里坐起来,抬手托住他的手。
本来陈育痕的手也不算小,但被裴屿一衬,立刻显得过分纤细。指尖触到男生手上的薄茧,也触到他掌心浴后的潮热。
陈育痕忽然失去耐心,拿纱布在他伤口处匆匆缠了两圈,胡乱打个结,放开他:“好了。”
裴屿没有对他的敷衍表示不满,放好纱布,关了灯,重新回到床上。
被子被扯得窸窸窣窣,陈育痕能感觉到床垫那一侧的重量在不停地调换位置。大概是腿伸出去又缩回来,或者胳膊不知道往哪儿放,翻来覆去找一个能待超过十秒钟的姿势。
陈育痕看着天花板:“你能不能别动了?”
旁边的动作戛然而止,安静了大概五秒。
裴屿翻个身面朝他:“今天晚上怎么不玩游戏了?这么早睡得着吗?”
那必然是睡不着的,平时都睡不着,更何况现在。
陈育痕说:“闭嘴。”
裴屿不说话了。熟悉的气味随着他的体温扩散,热的、甜的,弥散在昏暗的空间里,像慢慢上涨的潮水。
陈育痕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问:“你身上到底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他把被子拉起来闻自己,狗一样吸了几下鼻子:“我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啊,怎么了?”
陈育痕闭了闭眼,“没什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