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有人说谢安宁是他娘,他也照常露不出半分悔意。
就似天生无情之人,静得半分情绪波动也难生起。
秋风林无法形容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忍不住搓手问:“这样看我作甚?”
徐淮南缓缓露出微笑,岸后吹来的寒风吹得裘襟鹤绒拂过玉般下颌,静睨向他的秀艳姿容多出几分清冷的温柔:“师兄,你猜,我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徐淮南很少唤秋风林师兄,自从师傅死后两人水火不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被逼去安国也正是因为徐淮南,可到底是唯一的小师弟,一句师兄便唤起秋风林那些年幼时的记忆。
秋风林想也没想脱口道:“师弟是想要争权夺位,报偷母之仇恨,搅得天下大乱。”
徐淮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撑在两侧的双手松开,在他的眼前往后仰倒,整个人如坠落的白鹤与水中鱼儿为伍。
事发突然,秋风林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先一步冲上去想要抓住他。
待捞空后,秋风林才回味起他方才笑是什么意思。
秋风林懵懂转头,猝不及防被青峰压在长栏上,耳边一阵杂乱的跳水声,那些人游着去救自己的主子,不觉得是徐淮南那疯子自己莫名其妙跳的,而是他推的。
青峰反押着秋风林一板一眼说:“秋大人,私自潜入侯府,欲图刺杀主子,劳秋大人随我去大理寺一趟。”
他爹娘的,狗东西,玩这么脏!
他就说,徐淮南怎么能这样冷静,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向来不吐脏的秋风林气笑了。
很好,他为师弟掏心掏肺地又是潜伏敌国为他窃取消息,又是三番五次入狱,现在还要背上谋杀的锅,很好,好得很。
秋风林是避着人偷偷来的,现在‘推’了南侯,被抓个正着押送去大理寺。
而跳下水营救南侯的那些下人没有打捞到主子,便起身各自去做事去了,仿佛从未发生有人落水之事。
凿冰后仍残留在水面上的冰块冷烟升起,水上栈道忽被一双冷如腐骨的长指抓住,一道湿似寒烟水中鬼的修长身影一跃从水中钻出。
青年垂着滴水的乌睫轻喘地趴在栈道边沿,鹤裘不知去向,身着单薄的玄色深衣,半边身子依旧浸在水中,而四散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与泡得冷白的清隽颈上。
湖水的冰凉,不仅冻醒了他,也勉强压住早就要涌出的恶心感。
从秋风林方才提及谢安宁第一句,他便有所感,挥之不去的恶心令他再度反胃,更多的却是说不出的阴郁凝心。
他低头重喘,看着手臂上安静的蛊虫,下垂眼尾洇出妖冶湿红。
虞姿在京城生下了个孩子。
谢安宁?
他荒唐得近乎笑出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