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成胜算?需要我做什么?”
元顺帝挺了挺胸膛,“六成胜算,我需要拿舅舅你的死为引子,再以我自身为饵,引蛇出洞,只要蛇头露出来,我就一刀”他做了个斜切的手势,做完才想起许鹤庭看不见。
许鹤庭垂眸沉思。
“好!”
他顿了顿,“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哦?”元顺帝来了兴趣,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向来无欲无求的舅舅,居然会有事求他,“舅舅,不妨说出来听听。”
许鹤庭轻声道:“我‘死’后,世上再无许鹤庭,皇上可以放心,许家不再是您的心头大患,我要你发誓,此生不得主动对许家的人动手。”
元顺帝笑了笑。
“舅舅未免也太把我看的没人性了,我的母亲是许家的人,我身上也流着许家的血,只要许家安分守己,我答应你,只要我在位一日,可保许家富贵一世。”
许鹤庭点了点头。
“希望你说到做到。”
元顺帝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两人一时无言。
元顺帝将一个锦盒扔了过去,许鹤庭伸手接住。
“这是七日还魂散,服下后气息全无,犹如死人,待七日后便可还阳。”
良久,许鹤庭道:“无事你可以走了,此生,你我不必再见!”
脚步声越来越远。
出了牢狱,元顺帝抬头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心中感慨,但也只是感慨。
他喃喃道:“舅舅,你的眼睛朕并非有意朕记得儿时,你带我去骑马,教我写字,这一切朕都记得,朕,只是不得已”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牢狱内。
许鹤庭矗立良久。
第一次见到元顺帝,是在满月的时候,小家伙小小软软的一只,他当时嫌自己手脚重会弄伤婴孩,捧着孩子跟捧着元宝似的小心翼翼,小家伙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着他咯咯的笑。
妹妹说,外甥跟舅舅天然的亲近。
再后来元顺帝大了些,得了空便总出宫找他玩。
他带着他策马,射猎,吃遍京城里的大小馆子。
可一切的一切,终究败给了现实,败给了人心。
许鹤庭轻轻叹了一声,索性因果已尽,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此刻站在牢房里,耳畔彷佛有海浪声,还有海鸟飞过的声音,海风徐徐,站在船头的沈眠川正对着他招手,身旁还站着一个奶呼呼的小娃娃。
三日后。
牢里传来消息护国公许鹤庭突然疾病暴毙于天牢里。
元顺帝得到消息静默良久,才吩咐人道:“舅舅一生为朕的江山社稷操劳辛苦,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传朕的旨意,将舅舅的尸身悄悄发往南边。”
秘不发丧。
可这样的大事如何能瞒得住,很快满京城里都传遍了。
护国公许鹤庭惨死牢中,皇帝刻薄寡恩,竟然直接将尸体秘密发往南地,一时间兔死狐悲,京中弥漫着一股惴惴之气。
沈眠川得到消息的时候,正跟程瑶清学女红。
入了秋,天气倒也凉爽许多。
几人在院中树下整理丝线,说着笑着,长弓一进来就跪在了他面前,男人双眼通红,“属下该死,没能护住主子,还请公子责罚。”
沈眠川愣了一下,上前把人搀扶起来。
“好好的,这是干什么?”
长弓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主子,他没了。”
沈眠川好奇的问道。
“没了?他去哪儿了?”
菖蒲赶紧扶住了他,“公子,你可得撑住啊,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您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呢,这可是姑爷最后的血脉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啊?”
沈眠川一把攥住长弓的手臂,盯着他问。
“你说,你说,他去哪儿了?”
“你们主仆是不是逗我玩呢?人好好的待在牢里,怎么会没了呢?”
“他还说要我信他,要跟我一起去海边呢。”
“人怎么就没了呢?”
所有人都被沈眠川的样子给吓住了,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嘴里碎碎念着,在原地不停的转圈,整个人精神恍惚。
程瑶清连忙劝道:“川哥儿,你可不能有事啊。”
菖蒲抹着眼泪,去找了老乞丐。
老乞丐被拖拽到跟前,见到沈眠川的状态,便偷偷给他扎了一针,沈眠川身子一软,倒在了菖蒲的怀里,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人抬回来屋子里。
老乞丐絮叨着道:“怀孕的人最近情绪大起大落,你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再重要的事也等孩子落地后再说啊”
老夫人得知孙子的死讯,只是默默的流泪。夫人王氏直接哭晕了过去,醒了哭,哭了晕,如此反复。
老夫人听说沈眠川怀了身孕,虽不大信,可还是赶了过来,瞧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