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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3 / 5)

郭广微听见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回去便写了篇文章投到京华时报,标题便是《圣人亦尝为委吏》,文中引经据典,将孔子当年也曾做过管理仓库的委吏一事搬出来正本清源。

&esp;&esp;那姓杜的老检讨看了文章脸都绿了,偏又说不出什么来,人家都搬出孔圣人来替自己辩经了,你还能反驳孔圣人本人不成?

&esp;&esp;他气愤之下便往衍圣公府递了拜帖,想当面请教请教,孔彦绳倒也没拒,客客气气地在书房接见了他,亲手奉茶,言谈之间始终和颜悦色。

&esp;&esp;杜检讨憋了半天才问出一句:“孔公当真觉得,将科举经义削减是无碍圣学的?”

&esp;&esp;孔彦绳放下茶盏道:“当年朱子编《四书章句集注》亦是因时而作,若朱子生于今日,见天下局势与南宋大不相同,他还会一字不易地照搬旧说吗?依老夫看来朱子定会因时制宜,将旧学与实务融会贯通,今日科举之变不过是把朱子当年做的事再做一遍罢了。”

&esp;&esp;这话传到外头,反对之声便又低了几分,连衍圣公都亲自背书了,再硬扛下去能有什么好处?

&esp;&esp;转眼便到了五月初五这日,天色未亮,乾清宫东暖阁里已亮了灯。

&esp;&esp;永定门外新建的火车站内站满了人,站台不大,前头一个候车厅能容百余人,后头便是月台和铁轨。

&esp;&esp;站台两侧的旗杆上挂着明黄龙旗和天启朝的新式日月光辉旗,晨风一吹便猎猎作响。

&esp;&esp;内阁三位阁老并六部堂官各自按品级列队站在月台上,禁军与锦衣卫提前两个时辰便来清了场设了警戒,骆思恭亲自带人在铁轨沿线布了暗哨以防不测。

&esp;&esp;方从哲今日穿了一身厚实的绯色官袍,外头又罩了件夹棉披风,站在晨风里倒也不觉得冷。

&esp;&esp;刘一燝站在他身侧正低声与韩爌说着什么,韩爌的脸色瞧着比平日里白了几分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紧张的。

&esp;&esp;六部堂官们倒是精神头十足,姚思仁手里捧着厚厚一叠工程图纸,看样子是打算在火车上向皇帝当面汇报铁路二期工程的事。

&esp;&esp;朱笑笑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行服,外罩同色披风,他身旁的张居正则是一身藏蓝对襟长袄配葱绿马面裙,头上梳着牡丹髻,配了一套金镶红蓝宝石头面。

&esp;&esp;众人见了銮驾纷纷行礼,朱笑笑抬手叫起,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见方从哲面上带着几分好奇又掺着几丝紧张,花白胡须在晨风里微微颤动,便笑道:“方阁老不必紧张,这火车已跑过许多回了,稳得很。”

&esp;&esp;方从哲拱手道:“老臣却从未见过铁车在铁轨上跑,难免有几分忐忑。”

&esp;&esp;旁边的韩爌也接口道:“臣昨日特地向蒯主事打听了一番,据说这火车头重逾万斤,烧煤生汽驱动铁轮,臣听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煤火烧出的汽怎么就能推动万斤铁车,当真是闻所未闻。”

&esp;&esp;姚思仁倒是做了些功课,笑道:“韩阁老有所不知,蒸汽机之原理与烧水壶盖被汽顶起一般无二,只不过把壶盖换成了活塞,蒸汽车间里做过的水利锻锤也是这个理。”

&esp;&esp;韩爌听得半懂不懂,到底没再多问。

&esp;&esp;此时,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浑厚如老牛闷哼,拖着长长的尾音在晨雾中回荡。

&esp;&esp;月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铁轨尽头那个越来越近的黑影。

&esp;&esp;那是一辆通体乌黑的火车头,车头正前方铸着一面巨大的黄铜面板,上头刻着天启号三个大字,底下是工部匠作局的铭文。

&esp;&esp;车头顶上的烟囱正往外喷吐着大团大团的白汽,那白汽在晨风中翻涌扩散将整个车头笼在一片朦胧之中,远远望去真如一头喘着粗气的钢铁巨兽。

&esp;&esp;月台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esp;&esp;姚思仁为铁路工程的总负责人,见众人这般反应心中既得意又紧张,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大人不必惊慌,这火车头重约一万二千斤,以蒸汽驱动,满载时可拖拽五节车厢,每节车厢可载百人,从京城到天津全程约二百四十里,预计两个时辰便可到达。”

&esp;&esp;寻常马车走官道从京城到天津至少要两日功夫,便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要一日一夜,这火车居然只要两个半时辰?

&esp;&esp;这话他们老早就知道,只是没有亲身体验过,都还抱着一丝怀疑。

&esp;&esp;王永光忍不住道:“姚尚书,这车走得这般快,人在上头可站得住?”

&esp;&esp;姚思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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