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耳朵里却句句刺耳,”阿娇不喜与人虚与委蛇,她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令妹是你许家的珍宝,她不愿连累无辜,却也已连累,你们兄妹情深,相守相护,却要我一个外人遭此软禁,甚至拿我所寻之人胁迫我。”
“许郎君,世间万事都讲一个理字,此事我不会应。”阿娇道。
许清江眉梢一挑,颇有几分意外,原以为这姑娘看着弱质,却不想是个心中有决断的女子。
“姑娘说错了,在这京城之地,讲的是一个权字,”许清江道,“某虽是仗势欺人,却也是诚心想请姑娘施以援手,事成之后,某绝不会食言。”
阿娇右脚肿的跟馒头一般,又疼又怒,胸中郁气翻涌,抬手摔了桌上的茶盏,瓷片崩裂,茶汤四流。
许清江一言不发,笃定她只能依从。
片刻之后,阿娇冷静下来,形势比人强,她忍着痛和气低头,道:“软禁就软禁,何必用这些言辞粉饰,你若实话实说,这般积德行善之事,你怎就知我会不应?”
许清江被这话听笑了,方才还言辞决绝,如今见没有转圜余地,生生给自己造了个台阶,顺溜就下来了,下就下吧还要踩他一脚,怪他不会说话,待事这般灵活机敏,倒是比清淮更适合嫁进裴府。
许清江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是我小人之心度姑娘君子之腹了,许某在此先行谢过姑娘侠义心肠。”
阿娇撇了撇嘴,“我且问你,京城有多少个裴府,令妹嫁的又是哪个裴府?”
许郎君谦虚道:““裴”在京城是大姓,人户众多,舍妹嫁的是东都裴氏的三郎君,算起来在京城也是排得上名号的。”
“这裴家有几位兄弟?”
“另还有一位大郎君。”
这话一落,屏风后又安静了,只听她再问时声音里都带着几分紧绷,“这裴大郎的母亲姓什么?”
“裴家主母是泸州杨氏的二小姐,自然姓杨,”许清江道,“姑娘认识?”
阿娇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姓顾就好,只要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裴大郎君就好。
“我怎么会认识,不过随口一问。”
许清江又道,“不过这主母是继室,裴大郎君是原配妻子所出,夫人身份贵重却不幸早逝。”
阿娇:!!
“可是姓顾?”
许清江摇头,“先大长公主,自然是随陛下的国姓,姓李。”
阿娇提着的那口气又缓缓落了下去,姓李好,姓李好啊。
这许郎君说话不尽不实,说会将他妹妹绑回来送嫁,但谁知其中又要有多少的变数,万一到了最后是绑着她上花轿呢?她得另行打算,但她如今伤了脚,行动不便,只能待痊愈后再说。
但今日出门见到了天白哥,两人虽未说上话,但她肯定那一定是徐天白,她不会看错。
他还活着,他还好好活着,这便足以让阿娇愿意忍受,加诸在她身上的任何不公与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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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三日,许清淮失踪了,悄无声息,如同人间蒸发般寻不到一点踪迹,许清江派出许氏在京的大量人手去寻,一无所获,幕僚进言,或可请裴大郎君相助,裴氏在京城树大根深,找起人来定能比他们更有办法。
许清江果断拒绝了。
半月后即将成婚的新娘丢了,裴大郎君只会怀疑他们成婚的诚意,毕竟人还没过门,且大婚前新娘走失,传扬出去无异于丢了清淮的名节。
此事他谁也没说,包括阿娇。
而寻了阿娇三日未果的裴玦亦是头疼,万幸是陛下突发疾病,大郎君被召进宫中侍疾去了,暂时也顾不到这头上。
按理说裴衍是外臣,侍疾这等事轮不到他,但陛下卧病,昏沉之际不时总提起先长公主,皇后娘娘便做主将外孙请了进来,侍奉在陛下龙榻旁。
太子封禁东宫,不能侍奉陛下于膝下,公主虽不是陛下亲生,但她与太子一向亲厚,来太初殿自然就勤了许多。
三次两次的,总是会碰见裴衍。
这日裴衍刚踏出东暖阁的门,就见公主立于一海棠树下,身边无人伺候,显然是在等他。
裴衍上前,立于五步之外行礼。
彭城公主生得明艳,眉眼秾丽,她又一向偏爱艳色,衣着妆容多以朱红、绛霞为主,时常襦裙曳地,胭脂点唇,可谓是步步风华,盛气夺目,但如今陛下龙体违和,她便不饰浓妆、不着华服,一身雪青色的轻纱襦裙,发髻上也堪堪只插了一只羊脂玉的簪子,清净素雅,倒别有一番风情。
“裴大人无须多礼,”公主笑着道,“我还要多谢裴大人手下留情。”
裴衍状似没听懂,眉梢微抬。
“青云县假令通缉之事,裴大人了结了那县令,将此事消弭于无形,且通判府邸的刺杀之事,裴大人在陛下面前也只字未提,这可省了太子哥哥好些事呢。”公主打开天窗说亮话,并没有一般政客般虚与委蛇。
裴衍抬袖拱手,“公主投桃报李,特意遣了两位家臣送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