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看中的那条肉卖四十八文,差了两文凑五十文,陆明远便跟肉铺老板要了几根骨头,凑成五十文。
一文也是钱啊!林乔肉疼,但又不好在外人面前矮了陆明远面子。
“好啦,好啦,小乔儿,咱们两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喝点儿骨头汤,补补钙。”陆明远安慰。
他现在这具身体才二十一,他家小乔儿更小,才二十。俗话说二十五还能窜一窜呢。他上辈子一米八六,现在这具身体有一米八就不错了。年龄变小是让人挺开心的,但个子可不能矮了。
林乔不知道陆明远说的补“钙”是个什么东西,但二十了,放别人家,孩子都该生几个了,陆明远还要长身体!
但至少骨头汤是喝到肚子里的,也不算浪费。陆明远之前翻船受了伤,现在又总往山上跑,是该补补身体,买了就买了。
买完肉,陆明远还想去杂货铺!林乔彻底忍不了,杏眼微圆,瞪着陆明远一字一顿,咬着牙小声念道,“陆明远!”
陆明远被林乔气到跳脚的样子可爱到了。林乔会和他置气,证明林乔越来越有当夫郎的意识了,而不是时时刻刻记着自己贱籍的身份,面上讨好和他套近乎,心里却时时刻刻划着条界线。早知道洞房有这好处,他早该从了他家小乔儿的。
陆明远摸了摸鼻子,笑着解释,“我下午想去伯公家一趟,咱们分家那日,多亏了伯公做主,要不然事情不会办得这么干净利索。搬家那天,伯公家的大哥还送了些东西过来,总不好只拿着条肉去。”
林乔不说话了。这些人情世故他也懂,以前跟着母亲学管家便知道这里的学问大着呢。陆明远说的这个还真不能省,若不是家里没钱,早该过去一趟了。
杂货铺里,陆明远又要了两斤糖二百四十文,二斤盐三百二十文,今天这趟又白跑了!
“没关系,小乔儿,钱还可以挣的。”
林乔闷闷地“嗯”了声。能怎么办,再挣吧。就是,以后坚决不能让陆明远管家里的钱,太能花了。他俩现在跟身无分文也差不多了。
从杂货铺出来,已经快晌午了,到了城门口,牛车也差不多坐满了。两人捡着最后一个位置,挤了挤,上了车。
这头还没坐稳,就被领个孩子、挺着孕肚的妇人叫住。
“你,下来,给我让个座。”妇人领的孩子十岁左右,抬着下巴,鼻孔看人,一双细长的眼睛和旁边的妇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趾高气昂地指着林乔说,声音尖细刺耳。
“你个贱籍,还不赶紧下来!”那小孩见林乔没理,又抬高了声音叫道。
“哼哼。”陆明远朝着那小孩哼笑了两声,挑了挑一侧的眉毛,朝小孩边上的妇人看过去。
“赵婶子好家教啊。您家这奶娃娃牙都没长齐呢,小小年纪就知道贱籍尊卑,您娘家那位秀才兄弟教得可真好。也不枉您次次大包小包的往娘家搬东西了。”
赵翠花娘家为了供他兄弟读书,日子过得紧紧巴巴,成亲之后隔三差五地就要拿东西回去补贴娘家。夫妻两个因为这事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给村里人茶后饭余添了不少话头。
她家小孩儿搓陆明远的心头肉,陆明远就专捡着这位赵婶子的脊梁骨搓。
赵婶子皱着眉,细长的眼睛眯成条缝儿,“陆小子,还是先考上秀才,再评人长短吧。”
“承赵婶子吉言了。”陆明远笑着作揖,话锋一转,“就是秀才公子也没评人长短的权利,各家过各家的,哪就手长到要管别家的事了,吃你米了,花你钱了。”
陆明远说的意味深长,车上的妇人夫郎也听出其中的味儿了,赵婶子拿夫家东西补贴娘家,可不就是吃了别人家的米,花了别人家的钱吗。赵婶子理亏气急,满脸通红,就是现在给她让座,让她免费坐牛车,也断不会上来的。
林乔这两年受惯了冷嘲热讽,倒没把小孩儿的话放在心上,反倒心疼陆明远被赵婶子戳了考秀才的痛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