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双眼,没说话。
于桀继续道:“李先生,我承认,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讨厌您,只是……碍于山官,我无法明目张胆地讨厌您。而这并不重要的一点点讨厌,让我在您的身上发现了一些别的。”
李澜生面不改色地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什么别的?”
于桀笑了,他说:“我发现……李先生您,其实和细作觉迎一样,都是玉腊来的‘黑狗儿’。只是,有一点不同,觉迎是忠心耿耿的‘黑狗儿’,而您是叛逃了的‘黑狗儿’。”
李澜生倒水的手一顿。
于桀接着道:“然而,在我将此事告知山官时,山官却选择相信你……”
“他并没有相信我。”李澜生打断了这话,他回答道,“前山官一点也不相信我,哪怕是觉迎真真切切地死在了我的枪下,怀疑的种子也种在了前山官的心里。以及,我与觉迎也并非一样。觉迎潜入衎家,不是为了代表玉腊‘黑狗儿’与我合作,而是为了代表玉腊‘黑狗儿’找到我,除掉我。于桀,你总是带着一知半解揣测旁人,因此而生出了许多不识时务的狠毒。”
这话令原本低眉顺目的人抬起了头,他猛地上前三步,来到了李澜生的面前:“李先生,山官被囚焚山后,我早就放下了对你的讨厌。我清楚你想做什么,因此我尊敬你、理解你,我全心全意地帮助你……这怎能算得上不识时务的狠毒呢?”
李澜生眉梢一抬,反问道:“当初我将坤疤‘赶出’云湖,你劝我杀了他,难道其中没有自己的私心?”
于桀一凝,不说话了。
李澜生又问:“这么多年来,你自称尊敬我、理解我,可却从没断过与前山官的通信。那人明面上自诩被囚期间只见我一人,实则背地里在‘捧勐’,甚至于民团和衎邨之中纠集旧部,秘密做事。这些……难道也全都是为了我?”
于桀想要争辩,可却最终一言未发。
李澜生也不再绕圈子了,他直截了当地问道:“前山官以‘白皮鬼’之名渗透‘联合阵线’是为了什么?‘捧勐’中又藏有多少只忠于前山官的旧部?以及前山官借着焚山监狱暴动之机假死脱身是为了什么?今日你把这些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或许会考虑留你一命。”
于桀注视着李澜生,许久没有出声。
李澜生补充道:“以及,前山官的藏身之处,你最好也一并告诉了我。如此,也省得反抗军对你严刑拷打了。”
于桀轻嗤了一声,始终阴沉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
高脚屋外,聚集在楼下的反抗军时不时发出两声嬉笑。当中有个一瞧便知年纪还小的士兵抓了一条又长又粗的大青蛇,追着吴蓬四处乱跑。
其余人等顿时前仰后合,与吴蓬关系最近密的一个小头领揶揄道:“蓬哥连火场都敢闯,怎的见到蛇如此害怕呢?”
吴蓬大骂:“混蛋玩意儿,把这东西丢到你脖子里,你难道不害怕吗?”
说着话,他拔出枪,对着那小兵威胁道:“你、你再上前一步,小心我毙了你!”
小兵才不怕他,觍着脸就往枪口上撞;“来啊蓬哥,你来啊!”
吴蓬束手无策,只能继续跑路。
站在楼上的于桀语气发酸:“从前,他是最贪生怕死的,动不动便要琢磨着另投明主,生怕李先生你病死之后,他会再也享不了荣华富贵。没想到,现在居然……”
“现在居然有了人样。”李澜生接话道。
于桀摇了摇头,对此不置可否,他回答:“山官其实早有猜测,他曾在一封信中警告我,如今的反抗军瞧着愈发神龙见首不见尾,其间肯定有人指点……山官说是你,我还不相信。”
李澜生抿了一口杯中的水,他问道:“你想成为反抗军中的一员吗?”
于桀一皱眉,眼中旋即闪过了一道轻蔑之色:“李先生,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李澜生抬起头,认真地说,“当初,我之所以会陷害前山官,把他锁进焚山监狱,并不全是因为他开始怀疑我了。而是因为在那之前,他便已经背叛了反抗军。”
脸红心跳